沈清鸢走进饭厅时，母亲正坐着等她。
“来了？”母亲抬头，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桌上摆着几道菜，都是她上辈子爱吃的。
可现在看着，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“听说你今天在花园里跟玉瑶吵起来了？”母亲语气平淡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清鸢放下筷子：“她先惹我的。”
母亲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。
这顿饭吃得安静。
吃完，沈清鸢起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母亲叫住她，“你祖母那边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以后别跟她闹太僵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出饭厅，春兰跟在身后。
“小姐，你刚才怎么不跟夫人说实话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二小姐她……”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沈清鸢打断她，“母亲只会觉得我在挑事。”
春兰闭嘴了。
回到院子，沈清鸢坐在窗前发呆。
她脑子里全是陆珩。
他站在那里看她的样子。
他说的那句“你疯了”。
还有他问她名字时的眼神。
搞毛啊，她居然有点心跳加速。
上辈子她可没这感觉。
上辈子她只想着怎么嫁给他保命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她看见他，心里有点痒。
“小姐？”
“嗯？”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
沈清鸢一愣：“我笑了吗？”
“笑了。”春兰凑过来，“还笑得很奇怪。”
“滚。”
春兰没滚，反而坐下来：“小姐，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陆将军？”
“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春兰压低声音，“你今天在花园里跟他说话的样子，跟平时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平时说话，都是冷冰冰的。今天跟他说话，你笑了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
卧槽，她笑了吗？
她怎么不记得。
“行了，别瞎猜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明天你再去查查陆珩的行踪。”
“还查啊？”
“查。”
春兰叹了口气：“好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春兰就出去了。
沈清鸢待在屋里，翻着书。
看不进去。
她扔了书，站起来走两圈。
又坐下。
又站起来。
妈的，她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。
中午，春兰回来了。
“小姐。”她进门时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陆将军今天没出门。”
“那你怎么这副表情？”
春兰犹豫了一下：“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表少爷。”
沈清鸢眉头一皱：“陆文彬？”
“嗯。”春兰压低声音，“他跟二小姐在一起。在城西的一家茶楼里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
“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。”春兰继续说，“我凑近听了两句，听到他们在说……‘半年后’。”
半年后。
沈清鸢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听清。我怕被发现，就先回来了。”
沈清鸢站起来。
半年后。
那是陆珩遇刺的时间。
沈玉瑶怎么会跟陆文彬提到这个？
除非……
除非她也知道。
沈清鸢握紧拳头。
她以为沈玉瑶只是重生，想跟她抢陆珩。
现在看来，没那么简单。
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春兰，明天你再去查。查陆文彬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。”
“好。”
春兰退出去。
沈清鸢坐在桌边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沈玉瑶。
陆文彬。
半年后。
这三个词连在一起，让她后背发凉。
她上辈子死的时候，还不知道陆珩遇刺是谁干的。
但现在她有点猜到了。
如果沈玉瑶知道陆珩会在半年后遇刺，那她肯定会利用这件事。
要么救他，让他欠她人情。
要么……
沈清鸢不敢往下想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外面天色暗了。
她突然想起陆珩看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，有怀疑，有警惕，但……
也有点别的什么。
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不管沈玉瑶想干什么。
不管陆文彬在打什么主意。
这辈子，她不会让陆珩出事。
她不会让任何人出事。
门被推开。
春兰端着一碗汤进来：“小姐，夫人让人送来的，说让你补补身子。”
沈清鸢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她没吐出来。
她咽下去。
烫得心里疼。
但疼也好。
疼了，才能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