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铮站在城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。
至少五十骑。
领头那人盔甲锃亮，马背上挂着一杆长枪。
是敌军先锋。
“少将军，他们来了！”刘二狗压低声音。
“稳住。”沈铮说，“别慌。”
他自己也慌。
但脸上不能露出来。
那队骑兵在城门外五十步外停下。
领头那人勒住马，抬头看向城头。
“城上何人？”
声音很沉。
沈铮没答话。
他示意旁边的士兵继续敲鼓。
鼓声震天。
火把把城墙照得通亮。
那些草人插在垛口，远远看去像站着不少人。
敌军骑兵在下面观察。
有人低声嘀咕，“这城里有不少人啊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领头那人呵斥一声，又朝城上喊，“守将何在？出来答话！”
沈铮深吸一口气。
他走到城垛边，露出半个身子。
“我在这儿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鼓声间隙里听得清楚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守城的人。”沈铮说，“你们是来攻城的？”
领头那人笑了一声，“就你们这点人，也配守城？”
“配不配，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沈铮说。
他心跳得厉害。
但话得硬气。
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几个人拨马往回走。
沈铮心里一紧。
他们要去报信？
不对。
他看见那领头的人突然举起长枪。
“放箭！”
几十支箭从黑暗中射来。
沈铮一把拉住刘二狗蹲下。
箭矢钉在城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妈的！”刘二狗骂了一句。
“别动。”沈铮说。
他听见下面马蹄声又起。
那队骑兵开始绕城跑。
他们在试探。
看城里有没有人出来追。
沈铮咬着牙。
不能出去。
一出去就露馅了。
他示意旁边的士兵继续敲鼓。
鼓声更响了。
那队骑兵绕了两圈，又回到城门口。
领头那人勒住马，朝城上喊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铮。”
“沈铮？”那人想了想，“你是沈老将军的儿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爹呢？”
“伤重。”沈铮说，“在床上躺着。”
他故意这么说。
让对方觉得城里还有主心骨。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突然，他身后有人喊，“将军，城门口有人！”
沈铮心里一咯噔。
他往下一看。
城门大开着。
一个老头正站在门口。
是那个看城门的老张头。
他手里拿着把扫帚，愣愣地看着外面的骑兵。
“搞毛啊！”沈铮骂了一句。
他刚才忘了交代老张头别出来。
这下完了。
敌军骑兵看见城门开着，又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，全都愣住了。
领头那人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个老头。
又抬头看看城上的沈铮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铮脑子飞快地转。
“我故意的。”他说，“城门大开，你敢进来吗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骑兵都看着他。
“你当我傻？”那人突然笑了，“空城计？你骗谁呢？”
他举起枪，“冲进去！”
骑兵们催马向前。
沈铮心跳停了半拍。
完了。
就在这时。
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！
一块大石头从城墙上砸下来，正好砸在领头那人马前。
马惊了，人立而起。
那人差点被甩下来。
“谁？”沈铮回头。
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城墙上。
是他爹。
沈老将军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。
“老子还没死呢。”
声音沙哑，但气势还在。
敌军骑兵全停了。
领头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撤！”
他拨马就跑。
其他人跟着跑了。
沈铮愣在原地。
他回头看他爹。
老头已经坐在地上了。
“爹？”
“别废话。”老头喘着气，“扶我下去。”
沈铮赶紧跑过去。
他扶住老头。
老头身上全是血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？”
“再不起来，你小子就死了。”老头说，“那小子我认识，是敌军副将，叫赵横。他以前在我手下吃过亏，看见我就怕。”
沈铮心里一沉。
“那他明天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老头说，“他回去报信，明天至少来一千人。”
沈铮没说话。
他扶着老头往城下走。
身后，鼓声还在响。
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慌了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敌营。
火光里，有个人影正骑马飞奔。
是赵横。
他去报信了。
明天。
明天才是真正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