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又震了。
林小满发的。
“今天没吐。”
“护士说你去看我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胖大叔在旁边抽烟。
“她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我去看她了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那你去了没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她醒了？”
“没。”
胖大叔沉默。
我回她。
“嗯，去了。”
“你睡着了。”
她秒回。
“下次叫醒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胖大叔突然开口。
“其实我女儿不是肿瘤科护士。”
我一愣。
“啥？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林小满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吸了口烟，“是我女儿。”
“她不是护士。”
“她是肿瘤科医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他苦笑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她怕你担心，才说自己是护士。”
“其实她是主治医生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……林小满的病情……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胖大叔把烟掐灭。
“她跟我说，林小满的情况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“怎么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
“你直接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林小满的胰腺癌，已经扩散了。”
“化疗只是延缓。”
“手术……没机会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说化疗完就能好？”
胖大叔没说话。
我攥紧手机。
“操。”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“你女儿亲口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但别太直接。”
我盯着地面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她怎么不自己告诉我。”
胖大叔叹了口气。
“她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，我就受得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车到站了。
没人上车。
我掏出手机。
想给林小满发消息。
又删了。
再打。
“你在哪？”
她回。
“病房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她回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
“明天来看我？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胖大叔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到她回来撕笔记本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车又启动了。
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我闭上眼。
林小满的短信还在。
“等我。”
我睁开眼。
胖大叔已经下车了。
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凌晨三点三十一分。
我掏出笔记本。
翻开那一页。
空白的。
她还没回来撕。
我合上。
“等你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