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骨塔前。
风停了。
塔很高，骨头堆叠得密密麻麻，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。塔顶那团绿光晃得人眼睛疼。
门开着。
铁门，锈迹斑斑，上面刻着个骷髅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里面暗。
很暗。
只有塔顶那团绿光透下来，照得地面上的骨头泛着惨绿色。
“来了？”
铁匠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。
我抬头。
他站在二楼平台，手里拿着个遥控器。
“我爸妈呢？”
“别急。”
他笑。
“先谈条件。”
“谈你妈。”
我往前走。
“站住。”
他按了下遥控器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。
我停下。
“再走一步，你爸妈就炸成碎片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
他走下楼梯。
“杀陈墨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他把遥控器放在栏杆上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，要么陈墨死，要么你爸妈死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疯了吧？”
“疯？”
他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骨碎人亡。”
我胸口一疼。
银骨又裂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认识。”
他点了根烟。
“不仅认识，我还亲手打断过他的玉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
他吐了口烟。
“你跟你爸很像。”
“一样的倔。”
“一样的蠢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因为他挡路了。”
“黑手要龙血石，他不给。”
“所以他就得死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是替黑手干活的。”
“谁给钱，我杀谁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只是生意。”
“生意？”
我吼。
“那是我爸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要报仇？”
“来啊。”
他张开双臂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但你爸妈也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三天。”
“时间够你考虑了。”
“滚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骨头在脚下响。
我真想冲上去。
但他手里有遥控器。
我爸妈的命。
我转身。
走出骨塔。
风又吹起来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远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让我杀陈墨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沉默。
“喂？”
“周岩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挂了。
站在骨塔外。
看着那团绿光。
它像只眼睛。
盯着我。
等着我。
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