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玫瑰园。
沈墨尘说那是他娘种的,可园子荒了十年,杂草都快把玫瑰淹了。
我蹲下来,扒开枯枝。
泥土里有硬块。
捡起来一看,是块碎瓷片,上头画着半朵梅花。
我心跳快了。
这花纹,跟祖母菜谱夹层里那张纸上的图案一样。
“小晚姑娘?”
管家老赵站在园子门口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我站起来,把瓷片攥在手心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王爷说了,让你别乱跑。”
“这园子,不干净。”
不干净?
我盯着他。
“怎么个不干净法?”
他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。
“十年前,王妃就是在这儿……出的事。”
“有人说是失足落水,可那口井早就封了。”
“封了?”
“对,王爷亲自封的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我往园子深处看。
果然,角落里有个石台,上面盖着块青石板。
妈的,这地方绝对有问题。
“老赵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祖母,是不是来过这儿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姑娘,别问了。”
“有些事,知道多了,对你不好。”
“可我祖母死了!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不能白死。”
他沉默了半天。
“你祖母……”
“她最后一次来王府,就是从这园子出去后,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有人说,她撞见了什么。”
“撞见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天之后,她就带着你爹走了,再也没进过京城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瓷片硌得我生疼。
“那口井,封之前,里面有什么?”
老赵摇头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封井那天,只有王爷和二爷在场。”
“二爷?”
“沈明远?”
他点点头。
“就是他。”
我现在明白了。
祖母的死,跟这园子有关。
跟那口井有关。
跟沈明远有关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姑娘!”
老赵叫住我。
“别去碰那口井。”
“王爷不让。”
“你也不想出事吧?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我不会出事。”
“我还要给王爷做蜜饯呢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这丫头,跟你祖母一个脾气。”
“犟得很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回到厨房,我把瓷片洗干净,对着光看了半天。
梅花旁边还有字。
太小了,看不清。
我用指甲刮了刮。
露出三个字——
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谁的对不起?
写给谁的?
我正发呆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沈墨尘推门进来。
“你刚才去玫瑰园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把瓷片从我手里拿走。
“这东西,你从哪儿找到的?”
“园子里。”
他脸色沉了。
“别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那口井里,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“但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等我查清楚,再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,你好好做你的蜜饯。”
“别掺和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查你的,我查我的。”
“反正,我跑不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跟我娘一样倔。”
“那你娘,到底怎么死的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怀疑,她知道太多。”
“关于丹书铁券的事。”
“还有,你祖母。”
“她们俩,都死在同一件事上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瓷片还给我。
“收好。”
“也许,以后有用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厨房里。
手里攥着那块瓷片。
心里头,堵得慌。
原来,祖母的死。
王妃的死。
都跟那口井有关。
都跟丹书铁券有关。
都跟沈明远有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得想办法,去那口井看看。
哪怕,只是看一眼。
可怎么去呢?
沈墨尘不让。
老赵也拦着。
我正发愁,外头有人喊。
“小晚姑娘,有个姑娘找你。”
姑娘?
我出去一看。
是个穿绿衣裳的丫鬟。
她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二爷让我给你的。”
“说,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我打开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想知道你祖母怎么死的,今晚子时,玫瑰园见。”
落款是沈明远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他妈是陷阱。
可不去,就什么都不知道。
去?
还是不去?
我攥着信纸。
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