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厨房门槛上。
天还没亮透。
厨房里空荡荡的。
昨夜的惊心动魄，像一场梦。
但手上还残留着井绳勒出的红印。
不是梦。
“顾姑娘？”
小丫鬟探头。
“王爷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站起来。
腿还有点软。
搞毛啊，一夜没睡。
到书房时，沈墨尘正背对着我。
“信和玉佩都丢了。”
他开口。
“我派人搜了二叔府上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他肯定藏起来了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他转身。
“毁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我祖母白死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得做点什么。”
“你做什么？”
他皱眉。
“老实待着。”
“别再乱跑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能干等着。”
“蜜饯还做不做？”
他突然问。
我一愣。
“做。”
“当然做。”
“那去厨房吧。”
他语气淡。
“我饿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真有你的。
这时候还惦记吃。
但我还是转身。
往厨房走。
推开门。
灶台还是冷的。
我点起火。
开始揉面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明远拿到了证据。
下一步呢？
杀我灭口？
还是去拿丹书铁券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不能输。
面揉好了。
我把它擀平。
切成小块。
放进油锅。
滋啦一声。
香味飘出来。
沈墨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“你还会做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祖母教的。”
“叫一口酥。”
他走过来。
拿起一块。
咬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还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能夸一句？”
他嘴角动了动。
“怕你骄傲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心里却没那么堵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他出手。”
“他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我等着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派个人保护我？”
“我怕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已经派了。”
“暗卫。”
“就在你周围。”
我环顾四周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晚上给我做七色糕。”
“用你祖母的方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不是查案的时候吗？”
他回头。
“查案也要吃饭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你祖母的方子，也许能引出什么。”
我懂了。
他在钓鱼。
用七色糕。
钓沈明远。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做。”
他走了。
我继续炸一口酥。
厨房里只有油锅的滋滋声。
突然。
有人敲门。
“顾姑娘？”
是管家。
“有人找您。”
“说是您的老乡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老乡？
我在京城哪有老乡？
“让他进来。”
管家领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妇人。
穿着朴素。
一看见我。
她就哭了。
“小晚！”
“你果然在这儿！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翠姨啊！”
“你祖母的邻居！”
我皱眉。
祖母的邻居？
我怎么没印象？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她擦眼泪。
“有人给我捎信。”
“说你在这儿。”
“还说……”
“你祖母的死，另有隐情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捎的信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信上没署名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字迹陌生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翠姨知道真相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祖母走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看见有人从她屋里出来。”
“穿着黑衣服。”
“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盒子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第二天。”
“你祖母就没了。”
我攥紧信。
原来。
还有目击证人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？”
她摇头。
“天太黑。”
“没看清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他脚上穿的鞋。”
“是京城才有的样式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京城。
又是京城。
沈明远。
一定是他。
“翠姨。”
“你先住下。”
“这事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她点头。
管家带她下去。
我站在厨房里。
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突然。
背后有人说话。
“顾姑娘。”
我转身。
是王嬷嬷。
她不是被撤职了吗？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她冷笑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
“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提醒你。”
“京城的水。”
“深着呢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心跳得厉害。
她这话。
是警告？
还是威胁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王府里。
每个人都藏着秘密。
而我。
正一步步走进漩涡中心。
晚上。
我做七色糕。
按照祖母的方子。
一层一层。
七种颜色。
蒸笼揭开时。
香气扑鼻。
我端着盘子。
走向沈墨尘的书房。
推开门。
他正低头看什么。
“七色糕。”
我说。
他抬头。
眼神复杂。
“像。”
“真像。”
“跟我母亲做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放下盘子。
“吃吧。”
他拿起一块。
咬了一口。
然后。
他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把糕点翻过来。
底部。
刻着两个字。
“秀兰”。
我祖母的名字。
“这……”
我懵了。
“我从来没刻过字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这字。”
“是谁刻的？”
我摇头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祖母的方子。
为什么会在糕点底部刻字？
这字。
是留给谁的？
他放下糕点。
“看来。”
“你祖母。”
“早就料到这一天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在糕点里。”
“留了线索。”
我拿起另一块。
翻过来。
没有字。
再拿一块。
也没有。
只有第一块有。
“这是巧合吗？”
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祖母。”
“在告诉你。”
“她一直都在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原来。
祖母。
一直在我身边。
“继续查。”
他说。
“这糕点里。”
“可能还有别的秘密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涌起一股力量。
祖母。
你放心。
我一定会查出真相。
为你。
也为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