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帕上的牡丹,脑子里全是苏婉那句话。
太后不是太后。
那她是谁?
萧衍已经翻墙走了,我攥着手帕站院子里,春杏端了碗粥出来。
“主子,喝粥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我舌头麻了。
“主子你小心点!”春杏急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走神了。”
她把碗抢过去,拿勺子搅了搅,吹凉了才递给我。
“主子,你最近老走神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她说,“自从那截手骨挖出来,你就没正常过。”
我笑了。
“正常?”我说,“我穿到这破地方,就没正常过。”
春杏愣了下。
“穿?”
“哦,就是……倒霉。”
我赶紧岔开话,“酒酿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就能开封。”
“行。”
喝完粥,我回屋躺床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苏婉查太后。
太后不是太后。
那太后是谁?
我翻了个身。
第二天一早,我起来就去后院看酒。
春杏已经在那了,掀开盖子闻了闻。
“主子,好香。”
我凑过去,确实香,带着股甜味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,“今晚就送去太后那。”
“直接送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德妃不是说太后头疼吗?送酒过去,就当孝敬。”
春杏有点紧张。
“主子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
“万一酒里有问题?”
“我自己酿的,能有什么问题。”我说,“再说了,太后要真想弄死我,不用下毒,一句话的事。”
春杏不说话了。
我装好酒,换了身干净衣服,让春杏端着,往太后宫里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宫女,看见我都躲着走。
“主子,她们怕你。”春杏小声说。
“怕我?”
“对啊,冷宫那截手骨的事,宫里都传开了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冷宫闹鬼,你镇得住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镇得住?”我说,“我自己都怕得要死。”
春杏瞪大眼睛。
“主子你真怕?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我又不是神仙。”
到了太后宫门口,太监拦住了我。
“沈嫔娘娘,太后歇着呢。”
“麻烦通传一声。”我说,“我带了点自己酿的酒,给太后解解乏。”
太监犹豫了下,进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出来说:“太后请您进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。
太后靠在榻上,闭着眼,旁边站着皇后。
皇后也在。
我头皮发麻。
“参见太后,参见皇后。”
太后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。
“听说你酿酒?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冷宫闲着也是闲着,就种了点菜,酿了点酒。”
“倒是有心。”
皇后接话:“太后,冷宫那地方,哪来的菜地?”
“回皇后娘娘,”我说,“是之前荒废的,我翻了翻土,种了点白菜萝卜。”
皇后脸色不好看。
太后摆摆手,“行了,酒呢?”
我示意春杏端上来。
太监接过去,倒了一杯,先试了毒。
“无毒。”
太后端起杯子,闻了闻。
“嗯,香。”
她喝了一口,点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谢太后夸奖。”
皇后突然开口:“沈嫔,你一个人在冷宫,不寂寞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回皇后娘娘,还好。”
“还好?”她笑了,“我听说,你院子里那截手骨,是你自己挖出来的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知道,那是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她盯着我,“你就不怕,那是你前头那位?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前头那位——苏婉。
“皇后娘娘说笑了。”我强撑着笑,“我一个废妃,哪来的前头。”
太后放下杯子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酒不错,回头再送点来。”
“是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,但没敢再说。
我退出来,后背全是汗。
春杏扶着我。
“主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皇后那话,明显在敲打我。
她知道苏婉的事。
甚至可能,她就是凶手。
我攥紧拳头。
不行,得快点查。
回到冷宫,萧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太后喝了酒。”我说,“皇后也在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敲打我。”我说,“问我知不知道那截手骨是谁的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她急了。”
“急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送酒给太后,她怕你攀上太后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继续送。”他说,“太后喜欢你,皇后动不了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他笑了,“然后你就等着吧。”
“等着什么?”
“等着她露马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真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你有酒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后爱喝酒。”他说,“你只要把酒送进去,就能在太后身边站住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你就能查苏婉的事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叫住他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块手帕上的牡丹,是太后宫里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那苏婉为什么绣它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死前,一直在绣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你说,她是不是想用牡丹,暗示什么?”
“暗示什么?”
“比如……太后不是太后,是牡丹?”
萧衍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我说,“苏婉绣牡丹,是因为太后宫里种牡丹,但她说太后不是太后,那牡丹是谁?”
萧衍沉默了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,“但好像……有点道理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我说,“查太后宫里的牡丹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我送酒的时候,顺便看看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行,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翻墙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墙角那片菜地。
手骨已经不在那了,但我知道,它还在。
在某个地方,等着我。
我攥紧拳头。
苏婉,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