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,醉汉又来了。
他拎着酒瓶,站在门口,眼睛红红的。
“钥匙……又忘带了。”他嘟囔。
我接过钥匙串,上面挂着一个褪色的塑料小熊。
顾念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“你老婆又没回家?”她问。
醉汉没说话,只是灌水。
我帮他开门,他住在便利店后面的老小区,三楼。
楼道灯坏了,我摸黑上去。
他靠在门口,突然哭了。
“她说离婚……今天说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说我喝酒太多,没出息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念在楼下喊:“周远,好了没?”
“马上。”
醉汉抓住我胳膊。
“兄弟,你说,我是不是真的废了?”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松开手,开门进去。
我下楼,顾念站在便利店门口,灯光照在她脸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老婆要离婚。”
她叹口气。
“这破便利店,天天有人哭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妈的,我也差点哭过。”
她白我一眼。
“你哭啥?”
“离婚的时候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们回到店里。
凌晨两点,一个中学生推门进来,买了两包泡面。
“作业没写完?”顾念问。
“嗯,数学太难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以前也怕数学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发现,生活比数学难多了。”
中学生愣住了。
我插嘴:“别听她瞎说。”
顾念踢我一脚。
气氛缓和了。
中学生走后,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擦货架,顾念收银。
突然,她问:“周远,你以后想干嘛?”
“干嘛?”
“总不能在便利店待一辈子吧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开个小店。”她说,“卖花。”
“花?”
“嗯,花店。每天闻着香味,心情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亮了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……可能还是卖泡面吧。”
她笑了。
“没出息。”
我也笑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醉汉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喝酒。
他递给我一串钥匙。
“我老婆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她说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你昨晚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顾念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有时候,机会就一次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她突然转头看我。
“周远,我们……还有机会吗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等我回答,就转身去整理货架。
我站在原地。
店里的灯,突然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