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顾衍之的手在抖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我爹的字,我练了十年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顾衍之的爹,顾老将军,不是死了吗?
叛国罪,被处斩。
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。
可现在,他给儿子留了封信?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我问。
顾衍之没说话,把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手指有点僵。
信很短。
“衍之吾儿:
见信如面。
为父未死,但已非人。
军火案背后另有其人,此人势力滔天,为父当年不过替罪羊。
二叔与周大人皆为其棋子,如今灭口,是为自保。
你若查到此处,速停手。
再查下去,全家不保。
——父字。”
我抬头看顾衍之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你爹……还活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这字迹,是活的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黑袍人……”我说,“会不会就是你爹?”
顾衍之一愣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爹不会那样对我。”
“但他会那样对别人。”我说,“他绑架了我,还杀了赵铁柱。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冷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过。”
“想过什么?”
“想过我爹可能没死。”他说,“当年行刑时,我没亲眼看到尸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到底。”
“但信上说了,再查下去全家不保。”
“我全家就剩我一个了。”他说,“怕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有点心疼。
这个男人,一直在查他爹的案子。
现在发现他爹可能没死。
但没死,比死了更让人害怕。
“那我们从哪查?”我问。
“黑袍人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“但他跑了。”
“没跑远。”顾衍之说,“我的人已经跟上他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派了人暗中保护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就不怕了?”他笑了笑,“你不怕,我就不用保护了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封信。
突然,他脸色一变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信纸……”他说,“是北境军用的。”
“北境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这种纸,只有北境军营才有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那你爹……现在在北境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或者,这信是从北境寄来的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去北境。”他说,“明天就走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但周大人死了,二叔也死了。”我说,“线索断了。”
“没断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爹。”他说,“他还活着,就是最大的线索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顾衍之的爹,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
如果是好人,为什么不早点现身?
如果是坏人……那顾衍之怎么办?
我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下人跑进来。
“侯爷,外面有人求见。”
“谁?”
“他说……他是您爹。”
我和顾衍之同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