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从宫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碧桃扶着她上马车,小声问:“小姐,王爷到底说了什么?”
沈清鸢没答。
她脑子里全是裴珩那句“明天你听我的”。
听他的?凭什么?
马车刚拐过街角,突然一个急停。
碧桃差点摔出去,“怎么回事!”
车夫声音发抖:“小、小姐,有人拦车。”
沈清鸢掀开帘子。
月光下,李延宗站在那里。
他脸上带着笑,但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表妹,这么晚了,从哪回来?”
沈清鸢心里一紧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李延宗走近,“我听说,你今天进宫了。”
“是又怎样?”
“怎样?”李延宗冷笑,“沈清鸢,你真有你的。一边跟王爷勾搭,一边还想选秀?你觉得皇上能容忍你?”
沈清鸢咬牙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。”
“我胡说?”李延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要不要看看这个?贵妃娘娘的亲笔信。”
沈清鸢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,我早就跟贵妃娘娘有联系。”李延宗把信收回去,“明天选秀,你最好乖乖听话。否则,这封信就送到皇上手里。”
沈清鸢感觉血往头上涌。
她死死盯着李延宗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李延宗凑近,“明天选秀,你主动退出。然后,嫁给裴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跟他好吗?那就嫁给他。这样一来,贵妃娘娘就放心了。”
沈清鸢脑子炸开。
原来如此。
贵妃怕她选上,怕她成为皇上的女人。
所以逼她嫁给裴珩。
这样一来,裴珩就成了贵妃的眼中钉。
好毒的计。
“我不答应呢?”
“不答应?”李延宗笑了,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沈清莲的事,我还没跟你算账呢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
她心里翻江倒海。
碧桃在身后小声喊:“小姐……”
沈清鸢深吸一口气。
“让开。”
李延宗一愣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让开。”
沈清鸢盯着他,“李延宗,你以为你手里有封信就能威胁我?我告诉你,我沈清鸢这辈子,不会再被任何人摆布。”
她转身,钻进马车。
“走!”
车夫甩鞭,马车冲了出去。
李延宗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卧槽,这女人,疯了?
马车里,碧桃小声问:“小姐,明天怎么办?”
沈清鸢握紧拳头。
“明天,我自有打算。”
她心里其实没底。
但她知道,不能退。
退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回到沈府,沈清鸢刚进门,就看见老太太站在院子里。
老太太脸色阴沉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祖母。”
“跪下。”
沈清鸢愣住了。
“祖母,我……”
“跪下!”
沈清鸢咬着嘴唇,慢慢跪下。
老太太看着她,“你今天进宫,见了谁?”
沈清鸢心里一紧。
“没见谁。”
“没见谁?”老太太冷笑,“那为什么裴王爷也进了宫?”
沈清鸢脑子嗡的一声。
老太太知道了。
“祖母,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祖母!”老太太声音发抖,“沈家的脸,都让你丢尽了!明天选秀,你不用去了。”
沈清鸢猛地抬头。
“不!”
“你敢顶嘴?”
“祖母,我……”
“来人,把她关进柴房,明天不准出门!”
沈清鸢浑身发抖。
她没想到,老太太会这么狠。
碧桃扑通跪下,“老夫人,小姐冤枉啊!”
老太太不理,“拖下去!”
几个婆子冲上来,拽起沈清鸢。
沈清鸢挣扎着,“祖母,你听我说……”
老太太转身就走。
沈清鸢被拖进柴房。
门砰地关上。
黑暗中,她蹲在地上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怕。
是不甘心。
明天就是选秀。
她不能输。
她必须出去。
可怎么出去?
沈清鸢摸着黑,找到一根木棍。
她握紧木棍,盯着门缝里的月光。
等着。
等夜深。
等所有人都睡了。
她要把门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