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。
我推开窗。
外头有雾。
陆沉舟站在院子里。
背对着我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喊他。
“喂。”
他回头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站那儿干嘛？”
“透气。”
“……”
我下楼。
他跟着我进厨房。
我烧水。
他靠在门框上。
“昨晚的事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水开了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没给他倒。
他也不在意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端着杯子。
看他。
“你希望我信你？”
“希望。”
“那你就别做让我不信的事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今天干嘛？”
“去地里。”
“灵田？”
“嗯。”
“长势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血滴的事。”
“我试过了。”
“不用太多。”
“几滴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伤口还没好。”
“别老放血。”
他笑。
“你关心我？”
“我怕你死了没人管地。”
“嘴硬。”
我没理他。
喝完水。
我换了鞋。
“走吧。”
后山。
雾还没散。
地里的菜长得快。
比我预想的快。
陆沉舟蹲下来。
摸了摸叶子。
“这农书。”
“真是宝贝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他在试探我。
我知道。
但他没明说。
我也就装傻。
“今天能收一批。”
“明天去镇上卖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钱攒够了。”
“我想做点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开个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镇上。”
“卖菜。”
“顺便。”
“打听消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哥那边。”
“有动静了？”
“有。”
“我昨天收到信。”
“他找了人。”
“要查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开店。”
“不是自投罗网？”
他笑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最安全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我需要个据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钱够吗？”
“还差一点。”
“差多少？”
“一千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这里有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愿意？”
“合作嘛。”
“又不是白给。”
“算投资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算你股份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收完菜。
往回走。
路上。
他突然说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晚的事。”
“我其实。”
“不只试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你是不是。”
“会出卖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你通过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他往前走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他背影。
心里有点乱。
妈的。
这人。
到底哪句是真的？
我追上去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再骗我。”
“我就在你伤口上撒盐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回到家。
我准备做饭。
他突然说。
“账本。”
“还在枕头底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
“放着。”
“等我哥自己来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还会来？”
“会。”
“他缺不了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我切菜的手停了。
“那你。”
“不怕他找到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。”
“他找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走过来。
压低声音。
“账本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！”
我手里的刀差点掉了。
他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慌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藏别处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又骗我？！”
他笑。
“不是骗。”
“是保险。”
“……”
我瞪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人。
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他看着我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高兴。”
“但这是为你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我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知道得越少。”
“越安全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继续切菜。
但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卧槽。
信任这东西。
真他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