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顾西洲开车,带我出城。
一路没说话。
我盯着窗外,树一棵棵往后退。
心里乱得很。
林薇那句“你会后悔的”,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车停了。
在一个墓园门口。
我愣住。
“带我来这儿干嘛?”
顾西洲下车,绕过来给我开门。
“苏晚的墓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下车的时候,差点绊一跤。
他扶住我。
没松手。
我们走进去。
墓园很安静。
风有点凉。
最后停在一个墓碑前。
上面刻着——
“苏晚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:
“1998-2023”
才二十五岁。
我蹲下来。
手摸上墓碑。
冰的。
“她是我高中同桌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关系好吗?”
顾西洲沉默了一下。
“很好。”
“好到什么程度?”
“你以前说过,她是你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最好的朋友?
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?
“那天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顾西洲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里,是两辆车撞在一起。
惨不忍睹。
一辆是白色轿车。
一辆是黑色SUV。
白色那辆,车头全烂了。
我手指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们坐的那辆车。”
“白色那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SUV呢?”
顾西洲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SUV的司机,叫周明远。”
“他是林薇的男朋友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,周明远酒驾。”
“撞了你们的车。”
“苏晚坐在副驾驶。”
“伤最重。”
“没救回来。”
我整个人在发抖。
“那周明远呢?”
“他没事。”
“只受了轻伤。”
“判了三年。”
“去年刚出狱。”
我靠。
心里那个火,蹭地就上来了。
“林薇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恨我?”
“她恨你活着。”
“苏晚死了,你活着。”
“周明远坐牢了,你什么都没记住。”
我蹲在那儿。
眼泪掉下来。
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那我为什么失忆?”
“医生说,是创伤后应激。”
“你亲眼看着苏晚死。”
“受不了。”
“大脑帮你把那段记忆封了。”
我捂住脸。
“我能想起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过程会很痛苦。”
“你确定要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确定。”
“我必须知道。”
“林薇恨我。”
“我不能连为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顾西洲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约心理医生。”
“专做创伤记忆恢复的。”
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有些记忆,想起来比忘了更疼。”
我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苏晚的墓碑。
照片上的她,笑得很灿烂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忘了你。”
“但我会想起来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手机震了。
又是林薇。
“听说你去墓园了?”
“沈念,你非要这样吗?”
我打字。
“是。”
“林薇,不管真相多疼。”
“我都要想起来。”
“因为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你也欠苏晚一个交代。”
发完。
关机。
顾西洲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上车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晚。
等我。
我一定把那天的事,一点一点拼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