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没回消息。
我等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黑眼圈出房间。
我爸在厨房剥橘子。
我妈在沙发上织毛衣。
气氛好得离谱。
我走过去，坐我妈旁边。
“妈，你昨晚没回我。”
她手没停。
“回了。”
“就回了一句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遗书上到底写了什么？”
她织毛衣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你爸没跟你说？”
“他说就一行字。”
“那你信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我爸也骗我？
不对。
是我妈在试探我？
还是……
“妈，你别绕。”
她放下毛衣。
站起来。
走进卧室。
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那个铁盒。
我心跳加速。
她把铁盒放茶几上。
“你打开。”
我看了我爸一眼。
他还在剥橘子，没回头。
我打开铁盒。
里面除了遗书原件，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是我爸的字。
“秀兰，对不起。”
就五个字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橘子皮上的字，我看见了。”
橘子皮上的字？
什么意思？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你爸每次给我剥橘子，都会在橘子皮上写字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写了三十年。”
我转头看厨房。
我爸还在剥橘子。
手在抖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我妈早就知道遗书被改。
她没拆穿。
因为她从橘子皮上，看到了我爸的愧疚。
可李娟的遗书上，到底写了什么？
我拿起遗书原件。
展开。
上面确实只有一行字。
“姐，别让他一个人。”
不对。
这行字下面，还有一行更淡的字。
像是被擦过。
我凑近看。
那行字是——
“我恨你。”
我手一抖。
遗书掉在地上。
我妈捡起来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那是李娟写的。”
“她恨谁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爸从厨房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。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爸把橘子递给我妈。
“因为她发现，她姐也喜欢我。”
“她以为我们俩都骗她。”
“所以她写了那两个字。”
“然后擦掉了。”
“只留下那一行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所以李娟的遗书，不是遗言。
是控诉。
她带着恨走的。
我爸和我妈，背着这份恨，过了三十年。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以为，她恨我们。”
“所以不敢在一起。”
“怕对不起她。”
我妈突然笑了。
“可你爸不知道，我早就看到了那两个字。”
“我知道她恨。”
“但我还是嫁了。”
“因为我爱他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橘子掉在地上。
“秀兰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剥橘子。”
我爸弯腰捡橘子。
手抖得厉害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李娟的遗书原件上，那行被擦掉的“我恨你”。
是谁擦的？
我爸？
还是……
我回头看门口。
门缝里，我妈正看着我。
她笑了。
那个笑，让我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