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短信又弹出来一条:“就五分钟。”
不是吧。
我往楼下看——他还站在那里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灰色大衣,双手插兜,仰着脖子往我这瞅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。
是他上来了?
我缩回床上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心跳声闷在耳朵里,咚咚的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在家。”
卧槽。
我掀开被子,赤脚走到门边。猫眼里看出去——走廊空荡荡的,没人。
又看短信。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靠在门上,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想起上个月,他出差回来,半夜两点敲我门。我开了,他一身酒气,抱着我说“对不起”。那天晚上他睡在沙发上,我给他倒了杯蜂蜜水,他喝完就睡着了。第二天早上他走了,留下一张纸条:“粥在锅里。”
那粥我喝了三天。
……
手机又亮。这次是电话。
他的号码在屏幕上跳。
我没接。
电话断了,又响。
还是没接。
第三次响的时候,我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你下来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想当面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清楚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电话里传来风声,呼呼的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你删了我微信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找了你三天。”
三天?
我删他那天是11月7号。今天几号?
我看了眼手机——11月10号。
三天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到窗边,他还站在那里。大衣领子竖着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他发烧,我陪他去社区医院输液。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,我摸他的额头,烫烫的。护士说多喝热水,我跑去买了一杯热豆浆,回来的时候他醒了,冲我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,跟楼下路灯底下的人对不上。
我拉上窗帘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短信:“我明天就走了。去深圳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然后打了一行:“一路顺风。”
没发出去。
删了。
重新打:“哦。”
也没发。
最后我关了机。
房间里暗下来。隔壁电视声还在响,换了个频道,在放什么综艺,笑声一阵一阵的。
我躺回床上,翻了个身。枕头上有他的味道——洗衣液的味道,还是上个月他睡沙发时留下的。
明天该换枕套了。
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喇叭,然后安静了。
我没起身去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自动开机了。
没有新消息。
我打开微信,点进闺蜜的对话框。她回了一条:“搬哪去?”
我打字:“不知道。”
发送。
然后翻到通讯录,找到那个柴犬头像——已经没了。
我退出微信,点开相册。
最上面一张是上个月拍的——他睡在沙发上,毯子只盖了一半,露出光脚。我拍这张的时候想说,这个角度像只猫。
我按了删除。
又按了最近删除里的“全部删除”。
手机提示:“将永久删除39张照片。”
我点确定。
相册空了。
心里也空了一块。
我关掉手机,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。
它好像比昨天又长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