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电梯口。
他站在那儿，穿着件旧夹克，头发白了一大半。跟墓园那天比，老了很多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他说，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说你是我爸，可我妈的日记里从来没提过你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“你妈恨我。恨了二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当年查到了她的事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她推我下楼梯那天，我其实没晕。我听见她打电话，说‘东西到手了，陆家完了’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装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装瘸，装失忆。等你妈放松警惕，我好拿证据。”
“证据？”
“你妈藏起来的那些东西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都在这里面。包括她怎么害死你养父，怎么嫁祸给陆家，怎么跟苏婉联手。”
我盯着那个U盘，没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你妈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他眼眶红了，“但你得知道真相。”
我接过U盘，手在抖。
“苏婉说，我妈的东西在陆景琛他爸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我爸说，“你妈最信任的人是我。东西一直在我这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后，会恨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绕了一大圈，所有人都在瞒我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你该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决定怎么做。”
我把U盘攥在手心。
“你跟我一起看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去了附近一家网吧，开了个包间。
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“林晚棠”。
点开。
里面是几段录音，还有一份扫描件。
录音第一段，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我承认，是我害死了林建国。那天晚上，我在他酒里下了药。他倒下的时候，我看着他，心里没有难过。只有解脱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第二段录音。
“陆庭远是我找的替罪羊。我知道他那天来过家里，就故意把药瓶塞他外套里。他后来被警察带走，判了十年。我一点都不愧疚。他活该。”
第三段。
“苏婉那丫头，是我安排的。她接近陆景琛，嫁给他，再离婚。为的就是让陆家乱。她干得不错。”
我关掉录音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爸说，“她其实很爱你。只是她选错了路。”
“她没选错。”我说，“她只是太恨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恨她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琛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爸说，苏婉刚才来家里了。她拿了你妈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份遗嘱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写的。里面提到一个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就在旁边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，“其实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妈雇的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她让我假装你爸，骗你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去找苏婉。”我说，“问问她，我妈到底还瞒了我多少。”
他追出来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没拦他。
走出网吧，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苏婉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林晚棠，你妈的真遗嘱在我这儿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别带别人，尤其是你那个‘爸’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你逗我呢？
又来这一套。
但我还是回了两个字。
“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