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化工厂那片荒地。
沈逸盯着老周。
师父脸色不好看，嘴唇有点干。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，跟平时在单位下棋时一样，不急不躁。
“师父，你怎么会在赵处的车上？”
老周没直接回答，先看了看前面开车的赵处。
赵处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：“老周，你自己跟他说吧。反正都到这步了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小逸，我失踪不是被人绑的。”
沈逸一愣。
“是我自己走的。”老周说，“那天你被调查组叫去谈话，我接到一个电话。省里有人要见我，说暗河项目的事有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来不及。”老周叹气，“而且，我怕连累你。”
沈逸攥紧拳头。
“那绑匪电话呢？老猫说他是调查组的，他为什么骗我去化工厂？”
“老猫……”老周顿了顿，“他以前是我徒弟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老周看向窗外，“他是我带的第一个徒弟。后来暗河项目出了问题，他背了锅，被调去省里。这些年一直恨我。”
沈逸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难怪老猫知道那么多。
难怪他提到暗河时，表情那么复杂。
“那他这次来，是想报复你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老周摇头，“他可能也想查清楚当年的事。暗河项目有问题，很大问题。图纸被改，数据造假，有人想掩盖真相。”
赵处插话：“省里已经盯上这事了。老猫的身份很尴尬，他既是调查组成员，又是当事人。所以我必须抢在他前面，把你师父保护起来。”
“保护？”沈逸皱眉，“那我师父现在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老周说，“小逸，你这几天先回单位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等我查清楚，会联系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逸脱口而出，“我要跟着你。”
“你跟着我，反而危险。”老周语气重了，“你以为那些人是什么善茬？当年暗河项目死了三个人，到现在都没查清楚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。
路边有栋老式居民楼，灰扑扑的。
赵处停下车：“到了。老周，你先住这。我安排了人守着。”
老周下车前，拍了拍沈逸的肩膀。
“小逸，记住。有些事，急不得。”
沈逸看着师父走进楼里。
赵处没熄火，等他上车。
“赵处，我师父说的安全地方，就这？”
“怎么，嫌破？”赵处点了根烟，“越破越安全。没人会想到，一个顶级工程师会住这种地方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离谱。
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送你回单位。”赵处发动车子，“你该干嘛干嘛。有人问起，就说你师父出差了。”
沈逸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。
每个人都在说话。
但没一个人把话说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