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派出所门口,手里的油条凉透了。
老周把他拽进值班室,扔过来一个档案袋。
“看归看,别拍照。”
沈默打开,里面东西不多。
一张登记表,几页询问笔录,还有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李大勇。
瘦,黑,穿着工装,对着镜头笑得很傻。
沈默盯着那张脸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“2003年7月12号报的失踪。”老周点了根烟,“报案人是他工友,说他头天晚上出去买烟,就再没回来。”
“买烟?”
“对,工地旁边小卖部。监控坏了,啥也没拍到。”
沈默翻到笔录。
字迹潦草,写着:李大勇,男,23岁,四川人,无固定住址,暂住工地宿舍。
“家属呢?”
“他爸来过一趟,待了三天就走了。”老周弹了弹烟灰,“说是老家还有地要种,等不了。”
“等不了?”沈默声音高了,“儿子失踪,他等不了?”
老周没接话,把烟掐了。
“还有个事。”他从抽屉里翻出个塑料袋,“当年在他枕头底下发现的。”
塑料袋里是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没贴邮票,只写了三个字:给小梅。
沈默手一抖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信没封口。
他抽出来,纸已经脆了,字迹歪歪扭扭:
“小梅,我攒够钱了。下个月就去找你。等我。”
就这一行。
日期是2003年7月11号。
沈默把信塞回去,手在发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抬头看老周,“他失踪前一天写的?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那后来呢?尸体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老周声音压低了,“当时说可能是掉江里了,汛期冲走了,但没证据。”
“什么叫可能是?”沈默站起来,“你们就凭‘可能是’结案?”
老周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
“你他妈激动啥?那案子都二十年了。”
沈默不吭声了。
他把档案袋还给老周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老周喊住他。
“沈默。”
他回头。
“那封信,你要不要?”老周把塑料袋举了举。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要。”
他接过信,塞进口袋。
走出派出所,太阳已经偏西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阿婆的电话——上次问号码时存的。
手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怎么说?
“你等的人,可能死在江里了?”
操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点了根烟。
烟雾升起来,呛得眼睛发酸。
口袋里的信,硬邦邦地硌着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