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风大。
沈默站在江边，太阳晒得头皮发麻。水腥味混着垃圾臭，往鼻子里钻。
他掏出手机，老周还是没回。
“搞毛啊。”
码头上没几个人。一个老头在钓鱼，两个工人在搬货。沈默走过去，掏出烟。
“师傅，问个事。”
工人抬头看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二十年前，有个叫李大勇的，在这失踪了。你认识不？”
工人愣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麻袋。
“李大勇？”
“对，个子不高，瘦，打工的。”
工人挠挠头，旁边那个年纪大点的突然开口。
“你说的是那个……写情书的？”
沈默心跳猛地快了。
“对，就是他！”
年纪大的工人放下烟，眯着眼。
“我记得。那小子，天天在码头等船，手里攥着信。后来有一天，他上了条船，再没下来。”
“什么船？”
“运沙的，往上游走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然后就听说船翻了，人没了。尸体都没捞着。”
工人说完，又叼起烟。
沈默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船翻了？
那信呢？
他想起阿婆抱着信的样子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等等，”他突然想到什么，“你说他上了船，那船是谁的？”
工人想了想，吐出烟。
“好像……是码头老刘的船。老刘早死了，他儿子现在还在跑船。”
“他儿子在哪？”
工人指了指江对面。
“那边，有个修船厂，你去找找。”
沈默转身就走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他眼睛疼。
他走到江边，看着对面修船厂。铁皮棚子，烟囱冒着黑烟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老周回消息了。
“查到了，李大勇失踪那天，有人看见他上了老刘家的船。但老刘说那天没跑船，船停在码头。”
沈默脚步一顿。
没跑船？
那工人说看见了。
谁在说谎？
他攥紧手机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操。”
他抬头看对面修船厂。
烟囱还在冒烟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往码头方向走。
他得去问问老刘的儿子。
口袋里的信硌得慌。
他想起阿婆的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。
风停了。
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沈默站在码头边，看着对面。
修船厂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沈默眯起眼。
那人穿着工装，戴着帽子，看不清脸。
但沈默总觉得……
有点眼熟。
他快步走过去。
那人突然停下，抬头看他。
沈默愣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
他见过。
在日记里。
照片上。
李大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