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很小。
很亮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可刀尖对着我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是你姑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？”她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周衍舟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姑姑，顾晚晴是我妹妹，周衍舟是我表弟。”
她看着我。
刀尖在抖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还来找我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我妈……”我说，“到底是谁杀的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刀尖掉在地上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是我杀的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她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我姐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是被她害死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陌生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让你恨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刀在地上。
光很冷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想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活够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什么？”
“你不能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眼睛红了。
“可我不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。”我说，“你养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我要带你走。”
“带我走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亮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她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？”
“他在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是我杀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给他下了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他该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刀在地上。
光很冷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现在想死。”她说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什么？”
“你不能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我怀孕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眼睛睁得很大。
“你……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周衍舟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可以见见他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孩子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暖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甜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她说，“只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站起来。
捡起刀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拿着刀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怕你爸没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刚才确认了。”
“怎么确认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让人去看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衍舟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刚才打电话给我。”她说，“说你爸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复杂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手很凉。
可很暖。
我们走出去。
门开了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顾晚晴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你去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