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我爸对面。
他低头扒饭。
我妈一个劲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看你都瘦了。”
我盯着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绑你的人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他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戴口罩。”
“看不清。”
“声音呢？”
“年轻。”
“男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们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让我别报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他夹了块肉。
嚼得慢。
我妈偷偷看我们。
“爸。”
“你认识沈屿吗？”
他筷子又顿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
太快了。
回答太快了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真不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机亮着。
林悦的消息还在。
“你爸是被沈屿安排的。”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我拨沈屿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沈屿。”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沉默。
三秒。
五秒。
“认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很久以前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以前是我爸的同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没跟你说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以前在财务公司干过。”
“后来出了事。”
“就辞职了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我爸也出事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是因为我爸？”
“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跟我爸一起查账。”
“查的就是你们公司。”
“后来我爸死了。”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你妈带着你换了城市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腿发软。
瘫坐在地上。
“那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
“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你爸是知情人。”
“他知道那套账在哪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冲出房间。
我爸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爸。”
“那套账在哪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账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
“沈屿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以前查过账。”
“我爸也是查账死的。”
“你跑了。”
“你躲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套账。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能承受的时候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给我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“林悦。”
“陈董。”
“沈屿。”
“他们都在找那套账。”
“你不给我。”
“他们会杀了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带你去拿。”
手机震。
陈董的消息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公司见。”
“带上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