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和顾衍到姨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姨家在隔壁村，走路得一个多小时。苏晚一路上没说话，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她妈和李强爸站在一起，靠得那么近。
“来了？”姨开门，看见苏晚脸色不对，“出啥事了？”
“我妈呢？”苏晚直接问。
姨愣了下。“她……昨天来过，待了一会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没说。”姨眼神躲闪，“就说想静静。”
苏晚盯着姨。“你肯定知道。”
姨叹了口气，转身进屋。
苏晚跟进去。顾衍站在门口没动。
姨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旧照片，递给苏晚。
“你妈让我交给你的。”姨说，“她说，你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苏晚接过照片。
黑白照片，边缘发黄。上面是一对年轻男女，站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。
女的是她妈。
男的不是她爸。
是李强爸。
两个人手牵着手。
苏晚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……”她声音哑了，“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“八几年吧。”姨说，“你妈和李强爸……以前处过对象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爸追你妈，你妈就跟他断了。”姨说，“但李强爸一直没死心。你爸死后，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？”
“他找过你妈几次。”姨说，“你妈没理他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爸的死，跟我妈有关系吗？”
姨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妈说，她对不起你爸。”姨说，“但她没杀人。”
苏晚看着照片。
她妈年轻时的脸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“我妈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姨说，“她没说。”
苏晚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我找到她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顾衍跟上她。
“去哪找？”他问。
“后山。”苏晚说，“她肯定在那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晚停了一下，“我爸在那。”
两个人又往回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升起来，照得山路发白。
苏晚走得很快。
顾衍跟在她身后，没说话。
到了后山，苏晚直接往老槐树那边走。
远远的，看见一个人影。
蹲在树下。
是刘桂兰。
苏晚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刘桂兰抬起头。
她脸上全是泪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苏晚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刘桂兰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刘桂兰说，“但更怕你一直蒙在鼓里。”
苏晚拿出那张照片。
“你跟李强爸，以前处过？”
刘桂兰点头。
“多久？”
“两年。”刘桂兰说，“后来你爸追我，我就跟他分了。”
“李强爸没放手？”
“他……”刘桂兰咬了咬嘴唇，“他威胁过我，说要毁了你爸。”
苏晚手攥紧了。
“所以你就帮他藏刀？”
刘桂兰低下头。
“他拿你爸的命威胁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没办法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她问，“你还要帮他？”
“不帮了。”刘桂兰说，“我受够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看着苏晚。
“我跟你去报警。”她说，“把所有事都说出来。”
苏晚看着她妈。
月光下，她妈老了很多。
“好。”苏晚说。
她伸手，握住她妈的手。
刘桂兰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反复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顾衍站在远处，没过来。
风又吹起来。
树叶哗哗响。
苏晚突然想起她爸信里写的那句话。
“原谅她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往山下走。
走到半路，苏晚突然停下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把刀……”苏晚问，“你藏哪了？”
刘桂兰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她脸色变了，“我埋回坑里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刘桂兰说，“我趁你们不在，又埋回去了。”
苏晚和顾衍对视一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桂兰声音发抖，“李强爸说，如果我不埋回去，他就……”
“他就什么？”
“他就杀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