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和顾衍赶到村口，天已经大亮。
村长家的门锁着。
“妈的。”苏晚骂了一句。
顾衍拍门。
没人应。
“他跑了？”苏晚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顾衍说，“他老婆在镇上。”
苏晚转身就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镇上。”
两个人骑上自行车。
苏晚骑得快，风刮得脸疼。
她脑子里乱得很。
我妈到底在哪？
到了镇上，苏晚直奔村长老婆说的那个地方——镇上供销社旁边的小饭馆。
饭馆门开着，里面没人。
“人呢？”苏晚喊。
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。
“找谁？”
“村长。”
“走了。”老板娘说，“刚走，跟一个女的。”
“女的？”
“对，挺瘦的，穿着蓝布衫。”
苏晚心一沉。
那是她妈的衣服。
“往哪走了？”
“那边。”老板娘指了指东边。
苏晚冲出去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东边是条小巷子。
巷子尽头是个院子。
院子里有说话声。
苏晚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村长。
另一个是刘桂兰。
刘桂兰跪在地上。
苏晚愣住了。
“妈！”
刘桂兰抬起头，脸色苍白。
“晚晚……”
村长看着苏晚，冷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正好，你妈求我放过你。”
苏晚浑身发抖。
“你放屁！”
顾衍拉住她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晚看着刘桂兰。
“妈，你起来。”
刘桂兰没动。
“晚晚，”她说，“你爸的事，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桂兰看了看村长，又看看苏晚，“因为是我害死他的。”
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”刘桂兰说，“你爸要去找村长对质，我拦他，他推我，我摔倒了，头撞在桌角上……”
她哭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苏晚站在原地，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顾衍也愣住了。
村长笑了。
“听见了吧？”他说，“你妈杀的人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那你抓她干什么？”
“我没抓她。”村长说，“是她自己来找我的。”
“她求你放过她女儿。”
苏晚看着刘桂兰。
“妈，是真的吗？”
刘桂兰点头。
“那个白骨的事，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你爸的死，是我的错。”
苏晚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顾衍蹲下来。
“苏晚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苏晚说。
她看着刘桂兰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刘桂兰说，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更恨你。”
刘桂兰哭得更厉害了。
村长站在旁边，一脸得意。
“行了，”他说，“这事就算完了。你妈的事，我不会说出去，你们也别再查了。”
苏晚抬起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爸已经死了。”村长说，“你妈也认了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苏晚咬着牙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报警？”村长笑了，“你妈杀人的事，你报警？”
苏晚看了看刘桂兰。
刘桂兰低着头。
“晚晚，”她说，“别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桂兰抬起头，眼里有泪，“因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苏晚沉默了。
顾衍拉着她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。”
苏晚看着刘桂兰。
“你跟我回去。”
刘桂兰点头。
村长没拦。
三个人走出院子。
阳光刺眼。
苏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假的。
她妈杀了她爸？
这怎么可能？
但刘桂兰跪在地上的样子，不像是撒谎。
她心里乱成一团。
顾衍推着自行车，走在旁边。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怎么能不想？”
“你妈说了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早说？”苏晚说，“为什么等到现在？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我现在更恨她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两个人走回村口。
苏晚停下来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我妈说的，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