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我正在吃一碗泡面。
凌晨两点五十七分。
来电显示是那个被我删掉又背下来的号码。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
第二次响铃,我接了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刚醒,又像是一直没睡。
我没说话。
“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,想起半小时前发的那张照片——地铁站空荡荡的月台,配文是“末班车走了”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在北京?”
“不然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。他戒烟戒了三年,每次压力大的时候还是会抽。我知道。
“我下周过去出差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
“能见一面吗?”
泡面已经坨了。我用筷子搅了搅,汤洒在桌上。
“有必要吗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很轻,“有些话,当时没说清楚。”
我当时想说,有什么好说的。分手那天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,我回了一个“好”字,然后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。干净利落,像我们在一起的这五年里每一次争吵后的冷战。
但这次是真的分手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删你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不想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从来不问。”他说,“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。
手在发抖。
三秒后他又打过来,我没接。他又打,我还是没接。他发了条短信,只有四个字:
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冲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小区门口的路灯下,站着一个人影。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黑色羽绒服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他抬头看过来。
隔着六层楼的距离,我们就这样对视着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