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老赵的电话,站在路边愣了好一会儿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是小宇那条消息。“陈老师,我妈说,让我爸试试。”
我盯着那几个字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试试?怎么试?一个四十多岁、刚被裁掉的男人,拿什么试?
可我又想起老赵那句话——“我他妈活了四十年,就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妈的,这话听着真扎心。
我转身往回走,路过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,老板正在收摊。油条卖完了,豆浆还剩半桶。他看见我,招呼了一声:“小伙子,来一碗?算你半价。”
我摇摇头,走了过去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五万块,我卡里总共就六万出头,还是攒了三年准备买房首付的。借给他,我自己就得喝西北风。不借,老赵那眼神……
我真服了,我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。
回到出租屋,隔壁传来小宇弹钢琴的声音。还是那首曲子,还是那个地方卡住。但这次,断了一下之后,又接上了。
我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老赵发来的消息:“陈老师,明天早上,地铁站见个面?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第二天早上,我特意早起了半小时。到地铁站的时候,老赵已经站在闸机口了。他换了件夹克,没穿西装,头发也没怎么梳,看着比平时老了好几岁。
“陈老师。”他冲我点头。
“你真想好了?”我问他。
“想好了。”他说,“我昨天想了一晚上,觉得这事儿能干。”
“你做过餐饮吗?”
“没做过。”他老实说,“但我妈以前在老家开过面馆,我从小看着,大概知道怎么弄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陈老师,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钱的事,你别操心。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这时候地铁来了,人群涌过来。他拍了拍我肩膀,转身挤进了车厢。
我站在站台上,看着车门关上。
他隔着玻璃冲我摆了摆手。
我忽然觉得,这人可能真能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