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那支箭飞出去。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萧衍正背对着地牢门口，跟那两个人缠斗。他根本没看见。
“萧衍——”我嗓子都劈了。
他回头。
箭已经到跟前了。
他侧身，箭擦着他肩膀过去，划破衣服，带出一道血线。
没射中心脏。
但那一瞬间我腿都软了。
萧衍闷哼一声，手上动作慢了半拍。对面那人一刀砍过来，他勉强格挡，人被震退两步。
我转头看向萧柔。
她已经搭第二支箭了。
“你他妈疯了！”我冲她吼。
萧柔没理我，瞄准萧衍。
我举起铁棍就朝她冲过去。
距离太远，我跑不过她的箭。
萧衍那边又挨了一刀，半跪在地上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再射。
“萧柔！”我喊，“皇后给你什么好处？你爹是被她害死的！”
她手一顿。
箭尖晃了一下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她声音冷。
“我没胡说！”我说，“老侯爷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？你一直被关在后院，不就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？”
她盯着我，没说话。
但箭没放。
我继续往前跑，离她越来越近。
“你帮她杀了我，杀了萧衍，你觉得她会留你？”我说，“你也是颗棋子，用完就扔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自己想想，她为什么要让你来杀我们？因为你没用了！”
萧柔的手在发抖。
箭尖对准我。
“你再走一步，我先射你。”她说。
我停下。
离她大概五步远。
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挣扎。
“你放我们走，”我说，“我帮你查老侯爷的死因。我是律师，我能找到证据。”
“律师？”她冷笑，“你一个庶女，懂什么？”
“我懂法律。”我说，“我懂怎么让一个人死得明白。”
她沉默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，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萧衍又杀了个人，剩下那个已经跑了。
他浑身是血，扶着墙站着，看向我这边。
“萧柔，”我说，“你选。”
她慢慢放下弓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她说。
“但你也没别的路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弓扔在地上。
“后门暗道。”她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走过去扶住萧衍，他胳膊上全是血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们往后门走。
萧柔站在那儿没动。
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她忽然开口：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爹的死，你真能查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帮我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好。”
我扶着萧衍进了暗道。
里面很黑，很窄，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身后传来铁门关上的声音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，萧柔没跟上来。
但也没再射箭。
这就够了。
暗道很长，弯弯绕绕的。
萧衍走得很慢，血一路滴。
“别睡。”我说，“马上就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前面出现一道木门。
我推开门，外面是片树林。
天快亮了。
我扶着萧衍出来，他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我检查他的伤口——肩膀上那道箭伤不算深，但胳膊上那刀砍得很深，再不止血他撑不了多久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我说，“我去找水。”
“别去。”他抓住我的手，“不安全。”
“你失血过多会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你这个人，”我说，“嘴硬了一辈子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那眼神，让我心里头一软。
我蹲下来，撕下自己裙摆的布条，给他包扎。
“疼就说。”
他没吭声。
但我看见他牙关咬紧了。
包好之后，我靠在他旁边坐下。
累。
浑身都疼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养伤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去边关。”
“边关？”
“我的人在那边。”他说，“皇后动不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刚才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在地牢。”他说，“你明明可以自己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因为……我不想当寡妇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这次我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。
不是算计，不是试探。
是别的什么。
我转过头，不看他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麻烦，大概还在后面。
但至少现在，我们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