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，愣在楼下。
桂花树开了？
我爸写的？
我抬头看五楼，叔叔还在窗口。他朝我挥手，我也挥了挥手，但没走。
“林律师，信上还写了什么？”
“就这些。你父亲说，让你叔叔回来看看桂花树，说那是你妈种的。”
我妈种的？
我从来没听说过。
我转身又上楼。
敲门。
叔叔开门，眼睛还红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给你留了封信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从包里掏出林律师刚发来的照片——我爸的信。
叔叔接过去，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他看了很久。
突然蹲下来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哥……哥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我蹲下，拍他肩膀。
“我爸说，原谅你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满脸泪。
“你爸还说，桂花树开了，让我回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擦了擦脸。
“小念，你等一下。”
他走进里屋，翻箱倒柜。
出来时，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。
“这是你妈当年给我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发黄，边角都破了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妈抱着襁褓里的我，站在桂花树下。
背面写着：小念满月，桂花开了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是个好人。”叔叔说，“当年我砸了你家，她没报警，还劝你爸别追究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后来她生病，我去医院看她。她拉着我的手说，让我以后好好过日子。”
叔叔抹了把脸。
“我没脸见她。她走的时候，我都没去送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天，你回去看看桂花树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下楼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站在路边，掏出手机。
给姐姐打电话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叔叔明天回来。”
姐姐沉默了几秒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爸给他留了信，说原谅他了。”
姐姐声音有点抖。
“那……那挺好的。”
“姐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妈种的桂花树，你知道吗？”
姐姐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没告诉我？”
“我以为……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。”我说，“妈种的时候，你在吗？”
“在。那年你刚满月，妈抱着你，爸挖坑，我浇水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棵树，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院子里。每年都开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灯下，哭了很久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陈小姐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父亲在信里提到，桂花树底下，还埋着一样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他没说。只说让你回去挖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心跳加速。
桂花树底下？
又埋了东西？
我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明天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夜色。
突然想起小时候，我妈总说：桂花开了，就是团圆的时候。
可现在，桂花开了。
我们却再也团圆不了了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拦了辆车。
“师傅，去火车站。”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桂花树。
还有我爸那封信。
他说：桂花树开了，回来吧。
可他已经不在了。
我睁开眼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是姐姐发来的消息：
“明天几点到？我去接你。”
我回：“下午三点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：
“桂花树今年开得特别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