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放下板凳。
愣愣看着门口。
“建军。”
“他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真的？”
“你欠他钱？”
“还是你害过我妈？”
他低下头。
沉默。
我妈握紧我的手。
“建国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早晚要说。”
我爸抬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当年。”
“不是欠债跑路。”
“我是被人逼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周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是刘建军。”
“他让我去省城。”
“替他看一个仓库。”
“说里面有货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
“里面是枪。”
“军火。”
我愣住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跑了。”
“我不敢回来。”
“我怕连累你们。”
“后来听说秀兰死了。”
“我更不敢回来。”
他捂住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跑了二十年？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走之前。”
“刘建军给我看了照片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秀兰跟别人好上了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你信了？”
“苏建国。”
“你真信了？”
我爸点头。
“我蠢。”
“我真蠢。”
我冷笑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连这都信？”
“他明显在骗你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他也骗了我妈。”
“说你在外面有人。”
我妈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也跟你说过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上辈子。”
“他就拿这个挑拨。”
“这辈子还是。”
我爸抬头。
“上辈子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没回答。
顾衍走过来。
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”
“刘建军跑了。”
“但他不会罢休。”
“他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说的底牌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可能是。”
“你奶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奶奶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在刘建军手里。”
“他拿她威胁我。”
我皱眉。
“奶奶？”
“我都没见过她。”
“她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当年。”
“为了救你爸。”
“主动去找刘建军。”
“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但前阵子。”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被刘建军关着。”
我看向顾衍。
他点头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局真大。”
“刘建军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控制我们全家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只是我们。”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老周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还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止一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一个一个找。”
“先救奶奶。”
“再收拾他们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说要等我消息吗？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照顾我妈。”
他愣住。
“我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看向顾衍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老周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出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刘建军说的底牌。”
“会不会不是奶奶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总觉得。”
“他还有更大的。”
“更大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比如。”
“我上辈子。”
“是怎么死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不是被陈志明推下楼吗？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
“但推我的。”
“真的是陈志明吗？”
“还是。”
“有人让他推的？”
顾衍皱眉。
“你想说。”
“刘建军才是真凶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得查清楚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这辈子还是会重蹈覆辙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有你真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找老周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路灯拉长影子。
身后。
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地上。
多了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别去找老周。”
“他在等你送死。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城南废弃医院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你奶奶死。”
落款。
刘建军。
我捏紧纸条。
“他来了。”
顾衍拿过去看。
“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不去不行。”
“他手里有人质。”
“那也不能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可以在外面接应。”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行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救出奶奶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彻底了结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沉默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活着出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心里。
忽然很不安。
总觉得。
明天。
会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