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到老家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姐姐把车停在村口，指着那棵桂花树。
“你妈种的，二十一年了。”
我下车，走过去。
树长得挺高，叶子密密的，风一吹沙沙响。
我蹲下来，手摸着树根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姐姐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把铁锹。
“林律师说，东西在树根下面，大概一米深。”
我接过来，开始挖。
土挺硬的，我使劲撬。
挖了大概半小时，铁锹碰到什么东西。
是铁盒子。
我蹲下去，用手扒开土，把盒子抱出来。
铁盒子锈得厉害，锁都烂了。
我掰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我妈和我爸的结婚照。
我妈笑得很甜，我爸搂着她，傻乎乎的。
我拿起信，拆开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“小念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终于回来了。妈妈对不起你，当年不该让你走。但你爸说得对，你留在家里，只会恨我一辈子。妈妈宁愿你恨我，也不想你恨自己。桂花树开花了，就什么都放下了。妈妈爱你，永远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，滴在信纸上。
姐姐在旁边哭。
“小念，妈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自己怪自己。”
我站起来，把信装好。
“姐，我想把桂花树移到我住的城市。”
姐姐愣了一下。
“移树？这树都二十多年了，能活吗？”
“能活。”
“我照顾它。”
姐姐点头。
“行，明天找人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爸发了条短信。
“爸，我挖到铁盒子了。”
“妈说，花开的时候，什么都放下了。”
“我原谅你们了。”
发完，我关机。
妈的，真有你的。
你们俩，真是绝配。
我蹲下来，把铁盒子埋回去。
“妈，我回来看你了。”
“以后每年都来。”
姐姐拉我起来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。
风又吹了，叶子响。
好像我妈在说，好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小念，你爸还有一封信，在银行保险柜里。”
“他说，等你挖到铁盒子，就告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还有？”
“对，他说这封信，是给你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