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父亲走。
月光照在路上。
脚底下是湿的。
刚才跳河的时候,衣服还没干透。
冷。
但我没说话。
父亲也没说话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他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个小院子。
篱笆墙。
木门半掩着。
里头有灯光。
“这是?”
“我家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家。”
他推开门。
院子里种着菜。
还有几棵果树。
角落里有个鸡窝。
几只鸡蹲在里面。
“你住这儿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住了三年。”
我跟着他进屋。
屋子不大。
但收拾得干净。
桌子上放着碗筷。
还有一盘馒头。
“饿了吧?”他说,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我坐下来。
拿起馒头。
咬了一口。
硬的。
但我吃得很香。
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慢点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吃了几口,我问他。
“你真的是我爹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当年假死,是为了查太师的事。”
“那娘呢?”
“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在别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等这边事了,我带你去见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这三年,我以为你们都死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让你受苦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至少你现在回来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只是想到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师那边……”他说,“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药方还在我身上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光有药方不够。”
“那还要什么?”
“人证。”他说,“当年太师放瘟疫的时候,有几个人知道内情。”
“谁?”
“其中一个。”他说,“是顾北辰的师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顾北辰的师父。”他说,“当年是太师府的幕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顾北辰接近我,不只是为了报仇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也在查他师父的事。”
“那他师父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跟太师有关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这事情,比我想的复杂得多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知道内情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是太师府的老管家。”
“他能帮我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又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里屋。
床上铺着被子。
虽然旧,但干净。
我躺下来。
累。
浑身都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顾北辰。
太师。
药方。
还有父亲。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啊。
翻了个身。
听到外头有动静。
是父亲在收拾东西。
声音很小。
但我听得清楚。
他大概也没睡。
过了会儿。
听到他出门。
我爬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看到他在院子里。
站着。
看着月亮。
背影。
有点孤单。
我放下帘子。
回到床上。
闭上眼。
这次。
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醒来的时候。
天已经亮了。
听到外头有声音。
是父亲在跟谁说话。
我走出去。
看到院子里。
站着一个女人。
背影。
很熟悉。
“娘?”
她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晚晴。”她说,“娘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