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盯着胸口那印记。
温热。
像活物。
“还剩二十五天。”陆沉说。
沈槐没吭声。
他抬起手，手心那个黑色印记像眼睛。
“你听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叫沈槐。从今天起，你归我管。”
印记没反应。
但胸口一热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应他。
沈槐愣了愣，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陆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——
“今天不练剑了。”陆沉忽然说。
“啊？”
“练别的。”
“练啥？”
“挨打。”
沈槐还没来得及骂，陆沉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“卧槽！”沈槐踉跄后退，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陆沉说，“死气印记在胸口，你怕它钻心，但你不怕它钻骨头？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陆沉又出一拳，砸在沈槐肩膀，“死气喜欢硬的。你骨头硬，它就想钻进去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让它钻。”
“？”
“让它钻进去，再用剑意逼出来。”陆沉说，“来回几次，骨头会记住剑意的味道，以后死气就不敢乱跑了。”
沈槐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但试试又不亏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来吧。”
——
陆沉一拳接一拳。
沈槐没躲。
胸口印记开始发烫。
像被唤醒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陆沉问。
“嗯。”
“让它钻。”
沈槐咬紧牙。
印记像条蛇，往骨头里钻。
疼。
但沈槐没吭声。
“现在——用剑意逼它。”
沈槐闭眼。
剑意从手心升起。
冷。
死气被剑意一碰，缩了回去。
“再来。”陆沉说。
——
重复了七次。
沈槐满身汗。
但胸口印记明显淡了一点。
“有用？”沈槐问。
“有用。”陆沉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还差啥？”
“差你主动让它钻。”
沈槐愣了一下。
“主动？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，“你怕它，它就会欺负你。你不怕它，它就听你的。”
沈槐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试试。”
他闭眼。
主动放开心胸。
印记像饿狼扑食，瞬间钻进骨头。
疼得沈槐差点跪下去。
但他没退。
“剑意。”陆沉提醒。
沈槐咬牙，剑意从手心涌出。
死气被逼出来。
但这一次，印记没缩回去，反而缠在剑意上。
像在试探。
“别停。”陆沉说。
沈槐继续催动剑意。
死气被剑意裹住，慢慢变淡。
——
等沈槐睁开眼。
胸口印记几乎看不见了。
“成了？”沈槐问。
“一半。”陆沉说，“你学会控制它了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？”
“另一半——”陆沉顿了顿，“是让你学会用它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用它打人。”
沈槐看着他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——”陆沉忽然拔剑，“现在，用死气挡我一剑。”
沈槐没反应过来。
剑已经劈到眼前。
他下意识抬手。
手心印记爆发。
黑色死气冲出，撞在陆沉剑上。
砰——
沈槐被震退三步。
陆沉的剑断了。
“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沈槐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陆沉看着断剑，“这招够狠。”
沈槐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还在。
但颜色更深了。
“它饿了。”陆沉说。
“饿了？”
“刚才那下消耗了死气。”陆沉说，“它需要补。”
“怎么补？”
“猎杀妖兽。”
沈槐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——
两人又回到断魂崖。
这次沈槐没等陆沉开口，直接冲向一头青狼。
一拳。
青狼倒地。
死气从拳头涌出，钻进狼尸。
印记亮了亮。
“舒服。”沈槐说。
“别贪。”陆沉说，“死气补太快，印记会膨胀。”
“膨胀？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，“它会想吞更多。”
沈槐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果然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“……”
“你养了条狼。”陆沉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槐说，“但狼有牙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有牙，就能咬人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沈槐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继续猎。”
——
两人在断魂崖待到天黑。
沈槐杀了十二头妖兽。
印记变得很亮。
像一颗黑宝石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陆沉说，“回去吧。”
沈槐点头。
但转身时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沉问。
“有东西在看我。”沈槐说。
陆沉皱眉，看向四周。
没有异常。
“你太紧张了。”他说。
沈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那种感觉不是错觉。
像有什么东西，在暗处盯着他。
——
回村路上，沈槐一直沉默。
陆沉也没说话。
到了村口，沈槐忽然问：
“陆沉，你师父周不鸣，是怎么死的？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
“练体练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撒谎。”沈槐说。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不是练体练死的。”沈槐说，“是被死气反噬死的，对不对？”
陆沉沉默了很久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让我学剑意，是不是也想让我走他的路？”
陆沉没回答。
沈槐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村子。
陆沉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。
那背影，像极了一个人。
一个死了很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