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盯着那张脸。
年轻时的爷爷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他妈放屁!”
他吼出来。
那东西——另一个陈破山,没生气。
他笑了笑。
“你爷爷练第九式,练到走火入魔。”
“他把自己劈成两半。”
“一半活着,一半埋着。”
“我就是埋着的那半。”
陈小满拉住陈大牛胳膊。
手在抖。
“那……那爷爷呢?”
“活着的那半呢?”
另一个陈破山指了指地下。
“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就是他,他就是我。”
“现在,我是唯一的陈破山。”
陈大牛脑子嗡嗡响。
他想起爷爷教拳时的样子。
想起爷爷抽烟时的样子。
想起爷爷说,第九式不能练。
“那刀疤脸呢?”他问。
“赵铁山呢?”
“还有,我二叔,到底谁杀的?”
另一个陈破山没马上答。
他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刀。
“刀疤脸是我的人。”
“赵铁山,也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二叔,是我杀的。”
陈大牛一拳砸过去。
另一个陈破山没躲。
拳头砸在脸上,血溅出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二叔想抢第九式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陈大牛又砸一拳。
“那我爷爷呢?”
“你把他怎么了?”
另一个陈破山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“你爷爷,就是我。”
“我活着,他就活着。”
“我死了,他也死了。”
陈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那协议呢?”
“照片呢?”
“我到底是谁的儿子?”
另一个陈破山看她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是赵铁山的儿子。”
“但赵铁山,也是我的人。”
“整个局,都是我布的。”
“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第九式。”
陈大牛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,我爷爷,一直在骗我?”
另一个陈破山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一直骗你。”
“从你记事起,就在骗你。”
“包括你手上的疤。”
“包括小满手臂上的疤。”
“都是他故意弄的。”
陈大牛后退两步。
腿发软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。
陈小满也傻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另一个陈破山站起来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看真相。”
“真正的真相。”
他转身往坟地深处走。
陈大牛犹豫了一下。
陈小满拉他。
“走。”
两人跟上。
月光下,三个影子拉得很长。
陈大牛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想起爷爷的纸条。
想起爷爷的鞋印。
想起爷爷的电话。
全他妈是假的。
真有你的,爷爷。
他咬了咬牙。
不管真的假的,都得亲眼看看。
另一个陈破山停在一座坟前。
坟很新。
碑上没名字。
“这是谁的坟?”陈大牛问。
另一个陈破山没说话。
他伸手,推开墓碑。
墓碑下面,露出一个洞。
洞里,有东西在发光。
陈大牛凑过去看。
看清后,他愣住了。
洞里躺着一具尸体。
尸体的脸,他认识。
那是爷爷的脸。
不是年轻时的。
是现在的。
满脸皱纹,头发花白。
“这……”
另一个陈破山笑了。
“我说了,他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这尸体,就是他的。”
“活着的那个,是我。”
陈大牛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陈小满也哭了。
“所以,我们一直跟一个死人练拳?”
另一个陈破山没答。
他弯腰,从尸体旁边捡起一个东西。
扔给陈大牛。
陈大牛接住。
是一本拳谱。
封面写着:破山拳第九式。
“练成它,你就知道一切。”
“练不成,你就死。”
陈大牛手抖得厉害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练此拳者,先杀己。”
陈大牛抬头。
另一个陈破山已经不见了。
坟地空荡荡的。
只有月亮,和他们两个人。
陈大牛把拳谱揣进怀里。
站起来。
“走,回去。”
“我要练。”
陈小满拉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
陈大牛没回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,到底谁在骗我。”
他迈步往外走。
身后,坟地深处,传来一声叹息。
像爷爷的声音。
又不像。
陈大牛没停。
他走得很快。
像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