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盯着照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赵大牛。”
他念了一遍。
“我他妈姓赵。”
陈小满站在门口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哥……”
“别叫我哥。”
陈大牛抬头。
眼睛红得像要杀人。
“你是我表弟。”
“你爸是我舅舅。”
“我亲爹是陈破山。”
“这他妈什么破事!”
他一把把照片摔桌上。
“卧槽!”
“我说怎么赵铁山老盯着我。”
“我说怎么陈破山总护着我。”
“全他妈是戏!”
陈小满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陈大牛冷笑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你手臂上那疤。”
“跟我手上这疤。”
“合起来是地图。”
“你爸赵铁山。”
“我爸陈破山。”
“他们斗了一辈子。”
“咱俩就是棋子。”
陈小满眼泪掉下来。
“哥……不。”
“大牛。”
“我不管那些。”
“我只认你是我哥。”
陈大牛没说话。
他拿起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你亲生父亲是陈破山。”
“但你母亲是赵铁山的妹妹。”
“赵铁山养了你三年。”
“陈破山把你抢走。”
“改名陈大牛。”
“赵铁山恨他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他放下信。
“所以。”
“赵铁山恨我。”
“因为我被抢走了。”
“陈破山恨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赵家的种。”
“我他妈两头不是人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陈小满上前一步。
“大牛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陈大牛看着她。
“你站我这边?”
“你爸要杀我。”
“你爹要利用我。”
“你站哪边?”
陈小满愣住。
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门被推开。
刘大柱冲进来。
“大牛!”
“不好了!”
“村口来了两辆车!”
“下来一帮人!”
“带头的是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陈破山!”
陈大牛猛地站起来。
“他还活着?”
刘大柱点头。
“活着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他身后跟着……”
“赵铁山。”
陈大牛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赵铁山不是死了吗?”
刘大柱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
“俩老头一块来的。”
“有说有笑。”
陈大牛看向陈小满。
陈小满也懵了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和好了?”
陈大牛冷笑。
“和好个屁。”
“这俩老狐狸。”
“肯定又在演戏。”
他抓起照片和信。
塞进兜里。
“走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“我倒要听听。”
“他们还能编出什么故事。”
陈小满跟在他身后。
刘大柱跟在最后。
三人走出门。
院子外。
两辆车停着。
陈破山站在车前。
赵铁山站在他旁边。
俩老头都笑着。
像多年老友。
陈破山看见陈大牛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过来。”
陈大牛没动。
“别叫我儿子。”
“我他妈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陈破山笑容僵住。
赵铁山叹了口气。
“大牛。”
“事情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陈大牛盯着他。
“复杂?”
“你养我三年。”
“他把我抢走。”
“你们斗了几十年。”
“现在又和好了?”
“这他妈叫复杂?”
“这叫神经病!”
赵铁山没说话。
陈破山走上前。
“大牛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陈大牛退了一步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们爱怎么演怎么演。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陈破山喊住他。
“你爷爷还活着。”
陈大牛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爷爷还活着?”
陈破山点头。
“活着。”
“就在车上。”
他朝车那边喊了一声。
“陈老爷子。”
“出来吧。”
车门打开。
一个老头走下来。
正是陈大牛的爷爷。
陈大牛愣住了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你没死?”
爷爷笑了笑。
“没死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。”
陈大牛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爷爷走过来。
拍拍他的肩。
“大牛。”
“你亲爹是陈破山。”
“你舅舅是赵铁山。”
“这些都不假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都没告诉你。”
陈大牛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爷爷压低声音。
“你妈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陈大牛浑身一震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妈还活着?”
“她在哪?”
爷爷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陈破山。
陈破山低下头。
赵铁山也低下头。
陈大牛明白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一直在瞒我?”
“我妈在哪?”
没人说话。
陈大牛吼了出来。
“我问你们!”
“我妈在哪!”
爷爷叹了口气。
“在……”
“在赵铁山手里。”
陈大牛猛地看向赵铁山。
赵铁山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但你别急。”
“她没事。”
陈大牛握紧拳头。
“你绑架了我妈?”
“你是我舅舅!”
赵铁山摇头。
“不是绑架。”
“是保护。”
“陈破山想杀她。”
陈大牛看向陈破山。
陈破山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我想杀她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太多。”
陈大牛脑子炸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全他妈是疯子!”
他转身就跑。
陈小满追上去。
“大牛!”
陈大牛没停。
他跑出院子。
跑上村道。
跑进夜色里。
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。
“大牛!”
“你妈在老槐树等你!”
陈大牛停住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爷爷站在车旁。
朝他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大牛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朝老槐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