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来挖掘机,轰轰地响着,井口的水泥块被一块块撬开。
顾棠站在我旁边,攥着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肉里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,声音发抖。
水泥掀开,井口露出来,一股臭味飘上来。
不是尸臭,是泥土和水的混合味,还有别的什么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沈砚!”
“听话。”
我绑好绳子,跳进井里。
井底很黑,我打开手电,照见两具骸骨。
一具是男的,一具是女的。
男的骨架大,女的小。
我蹲下来,看见女尸脖子上挂着一块玉坠。
我认识那块玉坠。
那是我妈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我伸手去拿,手抖得厉害。
玉坠冰凉,上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我妈的嫁妆。
“沈砚!”顾棠在上面喊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声音发哑。
我看着那具女尸,骨骼完整,没有外伤。
但脖子上有勒痕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。
叔叔说的是真的。
我妈十年前就死了。
那车祸死的那个是谁?
我翻动男尸,看见他手腕上有个手环,上面刻着“赵建国”。
顾棠的爸爸。
“……”
我爬出井,顾棠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你爸在下面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。
“还有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妈十年前就死了。”我说,“车祸死的那个不是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,我爸骗了我十年。”
“沈砚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他妈的,全是谎言。”
顾棠抱住我。
“我们得找到你爸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找到他,问清楚。”
我掏出手机,打我爸的电话。
关机。
“打给周海波。”顾棠说。
“打给他干嘛?”
“问他知不知道。”
我拨通周海波的电话。
“喂?”周海波的声音。
“周局。”我说,“井挖开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里面有两具尸体。”我说,“一具是赵建国,一具是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,对不对?”
“沈砚……”周海波说,“你爸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别找他。”他说,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已经死了。”周海波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今天早上,”他说,“你爸的尸体被人发现在河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?”顾棠喊我。
“你爸的尸体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周海波说,“脖子上有勒痕,和你妈一样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怀疑,是那个符号的主人。”
“符号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脖子上的勒痕,你爸脖子上的勒痕,都是那个符号的形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周海波说,“你爸不是凶手,他是受害者。”
“那凶手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猜,他还在你身边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看着顾棠。
“我爸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凶手还在。”我说,“而且他认识我们。”
顾棠脸色发白。
“会是叔叔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,我们得查下去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那个符号。”我说,“查到底是谁,杀了这么多人。”
“沈砚……”
“走。”我说,“回局里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查档案。”我说,“查我爸妈的档案。”
“你妈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?”
“但她的档案还在。”我说,“我要看看,到底是谁,把她写成了车祸。”
顾棠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们上车,驶向警局。
天已经黑了。
但我感觉,真相就在前面。
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