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盯着我，眼睛像刀子。
“另一本账本在哪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？”
“你不说，我现在就让你死。”
“你杀了我，那本账本就会送到大理寺。”我说，“我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沈娘子，你真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劝你，别赌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挥了挥手，两个侍卫退了出去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别高兴太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太后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会等死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跟你丈夫，真像。”他说，“都是不要命的主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出宫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，心里却在想——
我骗了他。
根本没有第二本账本。
我只是在赌。
赌他不敢杀我。
赌他会放我走。
我赌对了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太后不会放过我。
顾衡也不会。
我走出宫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站在那，忽然觉得冷。
“沈娘子。”
我抬头，看见顾衍站在马车旁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来，你打算走回去？”他说，“上车。”
我上了车，他坐在我对面。
“太后怎么说？”
“我没见到太后。”我说，“李公公说太后没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差点杀了我。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骗他说我还有一本账本，他才放我走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连太监都敢骗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等死？”
他没说话。
马车往前走，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太后为什么要账本？”
“因为账本里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比如，她跟北狄的生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太后跟北狄做生意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丈夫发现的，就是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他才被杀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太后派顾衡去杀的他。”
我坐在那，浑身发抖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查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当年在战场上，他救过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想还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累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我说，“我怕我查到最后，发现所有人都该死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就不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走。”
“走哪去？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他说，“只要离开京城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走了，我丈夫的冤屈谁来洗？”
“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过你丈夫，会照顾好你。”
“那我也答应过他。”我说，“我会替他报仇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会走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跟你丈夫一样倔。”
我没说话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，我心里却越来越乱。
太后、顾衡、李公公——
他们都不是好人。
但我呢？
我算什么？
一个守寡的小娘子，非要跟太后斗？
我真服了。
但我没有退路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找到顾衡。”我说，“我要亲自问他，为什么要杀我丈夫。”
他看着我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你丈夫救过我，我欠他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你值得。”
我没说话。
马车停下的时候，我下了车，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
“蘅娘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。
但我心里知道——
明天，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