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巷口。
风从背后灌过来,吹得我后背发凉。
顾衍站在门口,灯笼光打在他脸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弟弟——”我说,“说的是真的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沉默。
真他妈的沉默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说啊。”我说。
“蘅娘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,“你告诉我,是不是真的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从一开始,你就在骗我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抬头,“蘅娘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我说,“你弟弟说,你早就盯上我了。你接近我,帮我,都是为了——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“为了什么?”他说。
“为了让我嫁给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蘅娘——”他说,“你信他?”
“我该信你吗?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,”他说,“你丈夫那封信,是我亲手交给你的。我查了三个月。我帮你,是因为我欠他的。”
“欠他什么?”
“欠他一条命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他救过我。”顾衍说,“在战场上。他替我挡了一箭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你查他的死因,是为了报恩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也是因为——”
他停了。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说这个?”
“现在不说,”他说,“我怕没机会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账本呢?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弟弟说,真的账本在他手里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帮他杀了你。”
顾衍愣住了。
“你答应了?”他说。
“答应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蘅娘——”他说,“你骗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手里没有刀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。
我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妈的。
“账本呢?”我说。
“在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,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。
我丈夫的名字在上面。
“这是——”我说。
“真的账本。”他说,“你丈夫抄的那本,在我这里。”
“孙掌柜那本呢?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,“我让他抄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引你弟弟出来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一直在算计?”我说。
“不算计,”他说,“怎么活到现在?”
我合上账本。
“接下来呢?”我说。
“接下来——”他说,“该收网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,”他说,“你愿意帮我吗?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——”他说,“把他们都送进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往回走。
风小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我突然觉得,手里这本账本,比什么都重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时,顾衍已经不在。
桌上放着早饭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我去衙门。账本锁在柜子里,钥匙在枕头底下。”
我拿起纸条。
下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别信我弟弟。他说的,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我放下纸条。
我信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手里有账本。
这就够了。
我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对街二楼,窗帘动了一下。
我笑了。
“来吧。”我说,“看谁先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