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沈念念到教室的时候,顾时年已经坐在位子上了。
他在做题。
侧脸线条干净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沈念念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坐下。
动作很轻,像做贼。
“早。”
顾时年头都没抬。
沈念念愣了下,也小声回了句:“早。”
然后就是沉默。
她偷偷瞄他——他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拉,好像在算什么难题。
沈念念低下头,翻开课本。
心里却在想:昨天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啊?
“直接给我就行。”
——那她今天要不要带巧克力?
带吧,显得她太主动。
不带吧,又怕他觉得自己怂。
妈的。
她正纠结,顾时年忽然开口:“你书包里是不是有糖?”
沈念念吓了一跳:“啊?”
“我闻到了。”
他放下笔,转头看她,表情很淡。
沈念念脸腾地红了。
她确实在书包里塞了一包草莓糖。
昨天没敢送出去,今天也没想好要不要送。
“你鼻子是狗做的吗?”她脱口而出。
说完就后悔了。
顾时年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伸手:“拿来。”
沈念念瞪着他。
离谱。
这人是不是有病?
但她还是从书包里掏出那包草莓糖,放在他手心。
顾时年接过去,拆开,丢了一颗进嘴里。
“甜。”
他说。
然后继续做题。
沈念念坐在旁边,心跳乱七八糟。
这人到底几个意思啊?
上午第二节课,物理老师突然点名让顾时年上去解题。
他站起来,从沈念念身边经过,衣角擦过她的手臂。
沈念念低头假装看书。
等他走上去,她才抬头。
黑板上写满了公式,他写得很快,粉笔字很漂亮。
沈念念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天林悦问她:“你们俩坐一起,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”
她当时回:“没有,就让我以后直接送糖。”
林悦发来一长串问号,然后说:“这不就是变相要你追他吗?”
沈念念当时没敢深想。
现在看着顾时年在讲台上解题,她忽然觉得——
好像也不是没可能。
物理老师夸了一句:“顾时年这思路很清晰,大家参考一下。”
他点了点头,走回座位。
坐下的时候,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刚才一直看我。”
沈念念僵住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我是在看黑板。”
“黑板在我脸上?”
沈念念闭嘴了。
真有你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反击:“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一直在看你?”
“因为你每次偷看,耳朵都会红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沈念念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她捂住耳朵,趴在桌上。
顾时年没再说话。
但沈念念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像羽毛划过水面。
她趴在桌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中午吃饭,林悦拉着她问东问西。
沈念念把早上的事说了。
林悦听完,筷子都掉了:“卧槽,他这么会的吗?”
沈念念摇头:“我觉得我被他拿捏了。”
“那你还送不送糖?”
“送啊。”
沈念念咬了一口鸡腿,含糊不清地说:“反正他都知道了,我干嘛还藏着。”
林悦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姐妹,你变了。”
“哪变了?”
“以前你连看他一眼都不敢。”
沈念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让我光明正大送糖。”
“那我就光明正大送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好像从昨天开始,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下午自习课,沈念念拿出笔记本,准备写点东西。
她有个习惯——把想对顾时年说的话写下来。
以前是不敢说。
现在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
她翻开本子,写了一行字:
“顾时年,你是不是在钓我?”
写完又觉得太直白,划掉。
又写:“你今天那话什么意思?”
划掉。
再写:“你耳朵红了没有?”
写完她自己先笑了。
顾时年忽然凑过来:“你在写什么?”
沈念念啪地合上本子:“没什么!”
“你脸红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沈念念瞪他。
顾时年没再追问,只是低头继续做题。
但沈念念注意到——
他耳朵尖有一点红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,嘴角压不住。
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啊。
放学的时候,沈念念收拾书包。
顾时年已经走了。
她桌上放着一颗糖。
草莓味的。
和早上她给他的那包一样。
沈念念拿起来,翻过来一看,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:
“明天换一种口味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笔迹她认得。
沈念念站在教室里,手里攥着那颗糖。
窗外夕阳正好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夏天好像真的要发生点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