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跟着赵拓钻出后洞。
外面是片乱石坡。
月光很亮。
照得石头惨白。
身后山洞里还在打。
刀疤脸的吼声断断续续。
突然停了。
陆尘停下脚步。
赵拓拉他。
“走。”
陆尘没动。
他听见了。
刀疤脸最后喊了句什么。
没听清。
但声音不对。
像是被人捂住嘴。
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。
陆尘攥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他死了。”
赵拓低声说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想起刀疤脸咧嘴笑的样子。
想起他说“别让我失望”。
眼眶发酸。
但他没哭。
哭有什么用。
他爹说过。
男人流血不流泪。
赵拓又拉他。
这次他动了。
两人顺着乱石坡往下滑。
石头硌得屁股疼。
但没人吭声。
滑到底。
是条干涸的河沟。
河沟里全是沙子。
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赵拓喘口气。
“往哪走?”
陆尘掏出皮卷。
月光下勉强能看清。
上面画的是三脉合一之法。
但太复杂。
一时半会看不懂。
他把皮卷塞回去。
“先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”
“天亮再说。”
赵拓点头。
两人沿着河沟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看见个废弃的猎人小屋。
屋顶塌了一半。
但墙还在。
能挡风。
陆尘推开门。
里面全是灰。
角落里堆着烂木头。
赵拓把门关上。
用根木头顶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门一推就开。”
陆尘说。
“能挡多久算多久。”
赵拓没再说话。
两人靠着墙坐下。
陆尘摸后颈。
那块骨头还在。
但已经不发热了。
他试着调动气。
指尖微微发麻。
但剑气没出来。
看来用一次就够呛。
赵拓看他。
“你那个剑气。”
“还能用不?”
陆尘摇头。
“得养。”
“至少三天。”
赵拓叹气。
“那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陆尘没接话。
他掏出皮卷。
对着月光仔细看。
上面画的人形。
经脉走向跟炼体诀完全不同。
有些线路。
他甚至看不懂。
但有个地方。
画得很清楚。
就是后颈。
那里标了个圆圈。
下面写着几个小字。
“剑骨初醒。”
“气走三脉。”
陆尘皱眉。
三脉?
炼体诀只练一条经脉。
哪来的三脉?
他继续往下看。
下面画着三条线。
一条从后颈往下。
沿着脊椎走。
一条从后颈往左。
到肩膀。
一条往右。
到胸口。
这三条线。
最后汇在丹田。
陆尘心跳加快。
他好像明白了。
所谓三脉合一。
就是把这三条经脉同时练通。
然后让气在丹田汇合。
但问题来了。
他连一条都没练通。
炼体诀才练到第五层。
离第六层还差得远。
赵拓凑过来看。
“这什么玩意?”
“三脉合一?”
“你爹留给你的?”
陆尘点头。
“但太难了。”
“我连一条都练不好。”
赵拓拍拍他肩膀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反正咱们现在也跑不掉。”
陆尘苦笑。
他把皮卷收好。
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刀疤脸。
还有他爹。
他爹到底在哪?
军官说他死了。
但陆尘不信。
他爹那么厉害。
怎么会死。
除非……
他突然睁眼。
“赵拓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爹会不会还活着?”
赵拓愣了下。
“军官不是说他死了吗?”
陆尘摇头。
“军官说的话。”
“能信?”
赵拓沉默。
过了半晌。
他说。
“你想去找他?”
陆尘点头。
“但得先活下来。”
赵拓叹气。
“那就练。”
“练到第六层。”
“练会三脉合一。”
“然后去找他。”
陆尘看着窗外。
月亮已经偏西。
天快亮了。
他深吸口气。
盘腿坐下。
开始练功。
气从丹田升起。
沿着炼体诀的路线走。
但这次。
他试着分出一缕。
往后颈走。
刚到后颈。
那块骨头突然一震。
疼得他差点叫出声。
但他忍住了。
咬着牙。
继续催动。
气慢慢渗进骨头。
像针扎一样。
额头全是冷汗。
赵拓在旁边看着。
不敢出声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。
陆尘突然吐出口气。
睁开眼。
眼里有光。
“我摸到门路了。”
“那条线。”
“就是后颈那条。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赵拓咧嘴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赶紧练。”
“练完了。”
“咱们去找你爹。”
陆尘点头。
正要继续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这寂静的夜里。
听得清清楚楚。
陆尘和赵拓对视一眼。
同时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门外。
然后。
有人敲门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三声。
不急不慢。
陆尘没动。
赵拓也没动。
门外的人开口了。
声音很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陆尘。”
陆尘心里一紧。
这人认识他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
手摸到腰间的短刀。
“你是谁?”
门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你爹的朋友。”
陆尘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