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离跟着风不渡走了一夜。
山路不好走。
月亮被云遮了又亮,亮了又遮。
他腿发软,但咬牙撑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离喘着气,“到底要去哪?”
风不渡没回头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沈离握紧锈剑。
剑上的金光已经灭了。
又变回那把破铁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剑气是真的。
那股热流也是真的。
风不渡忽然停下。
“休息会儿。”
他翻身下马,从怀里掏出一个干饼。
“吃。”
沈离接过来。
硬,冷。
但他饿了。
“你认识那把剑?”沈离问。
风不渡看了他一眼。
“认识。”
“那是我师父的剑。”
沈离愣住。
“你师父?”
“死了。”风不渡语气平淡,“跟你爹娘一样。”
沈离沉默。
风不渡站起来。
“走吧,天亮前得翻过这座山。”
沈离没动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风不渡回头。
“因为你没别的路。”
“青虎帮只是小喽啰。”
“真正的人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沈离咬住嘴唇。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又走了两个时辰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有火光。
一个小镇。
风不渡放慢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
“这是哪?”
“歇脚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教你剑法。”
沈离皱眉。
“你教我?”
“怎么?”风不渡笑了,“嫌我不够格?”
沈离没说话。
风不渡推开一家客栈的门。
“老板,两间房。”
柜台后有个老头抬起头。
“哟,风爷。”
“带小孩了?”
“嗯。”
老头打量沈离。
“这娃儿看着眼生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风不渡扔过去一块碎银。
老头接住。
“得嘞。”
沈离跟着上楼。
房间不大。
一张床,一张桌。
“睡吧。”风不渡说,“明天开始,没得睡了。”
沈离倒在床上。
累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爹娘的脸。
还有那把剑。
他摸出锈剑。
对着窗外的光看。
剑上的纹路很淡。
像刻着什么字。
他看不清。
忽然,门被敲响。
笃笃。
沈离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握紧剑。
门开了。
风不渡站在门口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是我。”
他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沈离接过来。
书皮泛黄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“破天九式”。
“你先看。”风不渡说,“不懂的,明天问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离叫住他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风不渡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爹。”
“他救过我。”
沈离愣住。
风不渡关上门。
沈离翻开书。
第一页画着一个人。
挥剑的姿势。
旁边有小字。
“剑者,心也。”
“心不动,剑不动。”
“心动,剑已至。”
沈离盯着那行字。
他不懂。
但他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烧。
第二天一早。
沈离被吵醒。
楼下有人在吵。
“搜!”
“一间一间搜!”
沈离翻身下床。
握紧锈剑。
门被踹开。
一个汉子冲进来。
“小子,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沈离一剑刺出。
没有剑气。
但剑尖扎进那人的肩膀。
“啊——”
沈离拔剑。
血溅在墙上。
他往外跑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
青虎帮的。
“抓住他!”
沈离往楼下冲。
风不渡站在大堂。
手里端着茶。
“别慌。”
他说。
沈离跑到他身边。
“他们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风不渡放下茶碗。
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三十多个。”
风不渡笑了。
“不够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看好了。”
“我只教一遍。”
沈离睁大眼睛。
风不渡抽出一把短刀。
没什么花哨。
一刀。
一个人倒下。
再一刀。
又倒一个。
沈离看呆了。
不是快。
是准。
每一刀都砍在要害。
不多不少。
三十个人。
不到半盏茶。
全躺下了。
风不渡收刀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这里不能待了。”
沈离跟着他往外走。
“你刚才用的,是破天九式?”
“不是。”风不渡说,“那是基本功。”
“破天九式,比这狠多了。”
沈离心里一紧。
比这还狠?
他低头看手里的书。
忽然觉得,这书很重。
出了镇子。
风不渡往北走。
“我们去哪?”沈离问。
“剑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留下的东西,在那里。”
沈离脚步一顿。
“我爹?”
“他到底是谁?”
风不渡没回答。
只是继续走。
沈离追上去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“又是这句话。”
风不渡忽然停下。
回头看他。
“不是我不说。”
“是说了,你活不到那里。”
沈离闭嘴了。
他们走了三天。
路上风不渡偶尔指点他几招。
不多。
但每一招都让沈离觉得,自己以前练的都是垃圾。
第四天傍晚。
他们到了。
一个山谷。
满山都是剑。
插在土里。
有的生了锈。
有的还发着光。
“这就是剑冢?”
“嗯。”
风不渡指着山谷深处。
“你爹的剑,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。”
沈离往前走。
忽然。
他手中的锈剑开始震动。
嗡嗡作响。
山谷里的剑,全都跟着震了起来。
沈离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剑冢中央。
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?”
声音苍老。
风不渡跪下。
“师父。”
沈离愣住。
师父?
不是死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