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那天早上。
我五点就醒了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得厉害。
好像在说——妈，别怕。
我摸着肚子。“乖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手机亮了。
霍司珩。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没回。
换了衣服。
下楼的时候腿发软。
他靠在车边。
西装笔挺。
看见我，走过来。“念薇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打车？”
“我打车。”
他拦住我。“法庭那边。”
“我妈请了最好的律师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行？”
我看着他。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站哪边？”
他愣住。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
“你上车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拉开车门。
我坐进去。
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。
他开得很慢。
“紧张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。”
我苦笑。“有你？”
“你妈要抢我孩子。”
“你能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跟我妈谈过了。”
“她不肯让步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我声音大了。
肚子一紧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激动。”
“孩子要紧。”
他伸手想碰我。
我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收回手。
眼睛红了。
“念薇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除了对不起。”
“还会说什么？”
他低头。“我会做。”
“我会证明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法庭上？”
“跟你妈对质？”
他抬头。“如果需要。”
“我会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认真的。
到了法院。
门口围了一堆记者。
闪光灯啪啪啪。
霍司珩护着我。“让开。”
“别拍。”
记者追着问。“沈小姐。”
“霍太太要抢抚养权。”
“你怎么看？”
“霍先生站哪边？”
我不说话。
他搂着我往里走。
进了大厅。
霍太太已经在了。
她穿得雍容华贵。
看见我，冷笑。“来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。”
我站直。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谁也抢不走。”
“是吗？”
她笑。“法庭上见。”
霍司珩挡在我前面。“妈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非要这样？”
她看着他。“儿子。”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这个女人配不上你。”
“孩子必须归霍家。”
“我不。”
我喊出来。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跟你们霍家没关系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脸色变了。“那就看法官怎么判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腿软。
霍司珩扶住我。“念薇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相信我。”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孩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走进法庭。
法官还没来。
我坐在被告席。
手放在肚子上。
孩子又踢了。
我小声说。“乖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“不怕。”
霍司珩坐在旁听席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门开了。
法官走进来。
全体起立。
我站起来。
肚子突然疼了一下。
我捂住肚子。
法官落座。
“开庭。”
霍太太的律师站起来。
“法官。”
“我方当事人。”
“霍氏集团董事长。”
“要求获得沈念薇女士腹中胎儿的抚养权。”
“理由是——”
“沈女士不具备抚养条件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疼。
法官看向我。“沈念薇女士。”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我站起来。
肚子又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法官。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我怀了他们。”
“我生他们。”
“谁也别想抢走。”
“我有工作。”
“我有能力。”
“我能养。”
霍太太的律师冷笑。“沈女士。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？”
“够养三个孩子？”
“三个孩子？”
“你知道养一个孩子要多少钱？”
我愣住了。
三个。
是啊。
三个。
我一个月工资。
够吗？
我嘴唇发白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可以加班。”
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霍太太站起来。“法官。”
“你看她。”
“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“怎么照顾孩子？”
“霍家有钱。”
“有资源。”
“孩子跟着霍家。”
“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——”
“不行——”
霍司珩突然站起来。
“法官。”
“我有话说。”
法官看他。“霍司珩先生。”
“你作为孩子父亲。”
“有什么意见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放弃抚养权。”
全场安静。
霍太太脸色大变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疯了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妈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孩子是念薇的。”
“她愿意怎么养。”
“就怎么养。”
“我不会抢。”
“霍家也不会抢。”
“法官。”
“我放弃所有抚养权。”
“孩子归沈念薇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止不住。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念薇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一起养孩子。”
“好吗？”
我哭了。
说不出话。
只能点头。
他抱住我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真的谢谢你。”
霍太太脸色铁青。
“霍司珩！”
“你——”
他回头。“妈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再闹。”
“我跟你断绝关系。”
她愣住了。
法官敲锤。“肃静。”
“鉴于孩子父亲放弃抚养权。”
“本庭宣判——”
“孩子抚养权归沈念薇所有。”
“霍家不得干涉。”
“退庭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肚子不疼了。
孩子也安静了。
霍司珩扶着我。“走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