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沈小满母亲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在说一件跟她没关系的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死之前，来找过我。”
她点了根烟。“她说她知道了拆迁的事。知道了你爸和老吴的交易。她说她要去举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动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车祸是我安排的。”
她吐了口烟。“但那天下雨。她本来不该走那条路。是我让她走的。”
“你怎么让她走的？”
“我告诉她，沈小满在那条路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信了。就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恨她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挡了路。”
“挡了谁的路？”
“所有人的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拆迁款。地皮。那些钱够所有人活一辈子。”
她掐灭烟。“你妈想毁了这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她。”
“对。”
沈伯在旁边站着。
不说话。
老吴也站着。
也不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们都知道？”
沈伯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今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刚告诉我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恨她。”
沈伯声音很哑。“但我也欠她。”
“欠她什么？”
“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十年前。沈小满走丢那次。是她把人找回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不是想害沈小满。她是想保护她。”
“保护？”
“对。”
沈伯看着我。“那次走丢，是老吴安排的。”
老吴没否认。
“他想用沈小满逼我签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她把沈小满救出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真疯。”
校服女孩插嘴。“是装的。”
“为什么装？”
“因为老吴要杀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装疯。住进精神病院。躲了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沈小满母亲。
她还在笑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恨就对了。”
她转身。
往工厂深处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拿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爸的清白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老吴的罪证。”
老吴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留了一手。”
她头也不回。“十年前就留了。”
我们跟上去。
工厂尽头有个铁柜子。
她打开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“转账记录。聊天记录。录音。”
她拿出一沓。“够他死十次了。”
老吴冲过来。
沈伯拦住他。
“别动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沈伯说。“够了。”
老吴停下来。
“你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认吧。”
老吴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们以为赢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一把钥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没找到的那把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把钥匙在陆迟身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死之前。寄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我没收到。”
“收到了。”
校服女孩说。“在我这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敢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信上说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“让你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