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。
关东煮还冒着热气。我盯着杯沿,那个他嘴唇碰过的地方。
妈的。
三年了,我以为重逢会像电影一样,他认出我,然后说点什么。结果他说——忘了。
我名字他都忘了。
凌晨三点四十,店里又空了。空调嗡嗡响,冷气往骨头缝里钻。我把那杯关东煮端起来,汤已经凉了,表面凝了一层油膜。
我没倒。
放进微波炉,转了三十秒。热了,又放回收银台边上。
万一他回来呢?
四点零五分,进来一个穿羽绒服的大叔,买了一包红塔山和一瓶矿泉水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四点二十三分,进来两个喝醉的年轻人,勾肩搭背,买了两桶泡面。其中一个拍着台面说:“美女,有没有辣条?”
我指了指货架。
他们走了以后,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拿出手机,翻到高中班级群。群名还是“三年二班永不散”,但最后一条消息是去年春节的群发祝福。我点开成员列表,找到陆辞的头像——一片空白,没有朋友圈,没有签名。
头像下面写着:该用户已注销。
不是吧。
我退出群,打开通讯录,翻到那个存了三年没敢打的号码。按下拨号键,忙音。
空号。
五点多,天开始亮了。街对面的早餐摊已经冒起白烟,油条在锅里翻滚,香味混着冷风飘进来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间便利店,玻璃上贴着“招夜班店员”,旁边是我的影子。
瘦瘦的。
歪歪的。
换班的人来了,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姓王。她接过我的工牌,随口问:“昨晚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没睡?”她打量我。
“没事。”
我走出便利店,风打在脸上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王姐发来的微信:“明天还来吗?”
我回:“来。”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便利店,透过玻璃,能看见那杯关东煮还放在收银台上。
没倒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昨晚他付钱的时候,用的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,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,那串数字……像是某个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