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他屋里,脚边堆着纸箱,空气里全是烟味和啤酒味。
“那张钱,你从谁那儿拿的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他放下啤酒罐,靠在沙发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。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他转过头看我,眼神有点冷。“你管这么多干嘛?”
我噎住了。
是啊,我管这么多干嘛。我们三年没见了,高中时候他连我名字都记不太清,我凭什么站在这儿问东问西。
“我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我说。
他没接话,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。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“你住这儿?”我憋出一句废话。
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挺难看的。“不然呢?”
“我是说……这地方挺小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比桥洞强。”
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你这几年,过得怎么样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。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告诉我你是来叙旧的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跟你,有什么旧可叙?”
这话扎得我胸口疼。
搞毛啊,我大半夜跑过来,就为了听他怼我?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走了。”
我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那张钱上的地址,”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是写给你看的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,手指在啤酒罐上来回摩挲。“我猜你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着我,“你高中时候,往我桌肚里塞过创可贴,对吧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三年。”他说,“每天一个,从不间断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我的眼眶有点热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欠人情。”他打断我,“尤其是你的。”
这话比刚才那句还扎人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可以走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他坐在沙发上,啤酒罐举到嘴边,眼睛看着别处。
“陆辞。”我叫他名字。
他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欠我的,不止创可贴。”我说完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,又灭了。
我靠在墙上,心跳得很快。
真有你的,陆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