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愣在那。
小满说约了亲生父母。
在馄饨摊。
“明天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是谁?”
小满低头。
“我妈那边的亲戚。”
“说当年有苦衷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想起女儿的信。
想起女儿说“是外公的错”。
心里头堵得慌。
“外公。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外公没事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灶台前。
又包了几个馄饨。
手有点抖。
“外公。”
“你手抖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老了就这样。”
小满走过来。
抱住他。
“外公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拍了拍她的背。
第二天晚上。
馄饨摊照常出摊。
老周多煮了一锅水。
小满坐在摊前。
等人。
七点。
没人来。
八点。
没人来。
九点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。
下来一对中年男女。
男人西装。
女人穿貂。
女人看到小满。
眼眶红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是你妈妈。”
小满站起来。
没说话。
女人走过来。
想拉她的手。
小满躲开了。
“你们当年为什么不要我?”
女人哭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没办法。”
“你外婆不让。”
“说我们养不起。”
“说送人好。”
小满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所以你们就送了?”
“连看都没看过我?”
男人开口。
“我们找过你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后来听说你被领养了。”
“我们就……”
“就放弃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
老周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放弃?”
“你们找了几次?”
“一次?”
“两次?”
男人低头。
“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小满眼泪掉下来。
“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你们就放弃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们。”
“等了好久。”
女人哭得更凶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小满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小满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我不想见你们。”
女人不走。
“小满。”
“给妈妈一个机会。”
“妈妈补偿你。”
小满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有外公了。”
“外公对我好。”
老周眼眶发热。
他走过去。
站在小满身边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孩子不想见你们。”
男人看着老周。
“你是她外公?”
“是。”
“当年的事……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你有责任。”
老周没反驳。
“是。”
“我有责任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但孩子没错。”
“你们别再来打扰她了。”
女人还想说什么。
男人拉了拉她。
“走吧。”
“改天再来。”
两人转身。
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小满蹲下来。
哭。
老周蹲在她旁边。
“别哭。”
“外公在。”
小满抬起头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傻?”
“不傻。”
“你很好。”
“是他们不好。”
小满抱住他。
哭得更凶。
老周拍着她的背。
心里头。
五味杂陈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铁盒。
女儿的信。
女儿说“是外公的错”。
现在。
他好像明白了。
不是女儿的错。
也不是小满的错。
是他的错。
当年。
他不该说那句话。
不该让女儿走。
不该……
“外公。”
小满的声音打断他。
“我想吃馄饨。”
“你煮的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外公煮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灶台前。
点火。
水开了。
他下馄饨。
小满坐在那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外公。”
“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老周没回头。
“会。”
“外公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“直到你不需要为止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那我永远都需要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。
馄饨浮起来。
他盛了一碗。
端过去。
小满接过。
低头吃。
吃着吃着。
她突然抬头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妈当年。”
“是不是也这样吃你煮的馄饨?”
老周愣住。
“嗯。”
“她最喜欢吃。”
“每次回来都吃两碗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那我替她吃。”
“两碗。”
老周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外公再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