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反应过来,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念。
“姐,你能来趟火车站吗?”
声音不对。
不是哭,是那种憋着气的抖。
“怎么了?”我站起来,椅子差点翻。
“我钱包被人偷了。”她顿了下,“身份证也没了。”
操。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到火车站的时候,她蹲在售票厅门口,行李箱搁脚边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看见我,她站起来,嘴唇发白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真没了?”
她点头,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条短信,她妈发的:“你弟情况不好,快点。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我说,其实自己手都在抖。“我帮你买票,用我身份证。”
她摇头:“我查了,今天只有一趟高铁,四点二十,已经没票了。”
我看表。三点五十。
“那坐普通车。”
“普通车要六个小时,到站都半夜了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妈说,我弟今晚可能……可能要做手术。”
我真服了。
掏出手机,翻通讯录。突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大学同学,老刘,现在跑客运。
电话接通,老刘声音懒洋洋的:“咋了?”
“你手里有没有去南城的大巴?现在就要。”
“有是有,四点发车。但你干嘛?”
“别废话,留两个位子。”
挂电话,我拽着林念就跑。
她被我拉得踉跄:“姐,你干嘛?”
“送你回家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她愣住了。
我没解释。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。
大巴上,她靠窗,我坐过道。
车开了半小时,她突然说:“你逗我呢吧?你明天不上班?”
“请假。”
“组长能批?”
“不批就辞职。”
她扭头看我,眼眶又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我说,“你哭我也哭。”
她笑了,很难看,但笑了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我妈。
“你上次打电话,妈很高兴。有空多打打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着。
林念凑过来看了一眼,轻声说:“回一个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打了几个字:“妈,我过两天回去看你。”
发送。
林念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窗外的天黑了。
她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接起来,听了几秒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姐。”她转头看我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弟……进手术室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冰凉。
车还在往前开,但我突然觉得,这条路真他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