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
林念靠在她妈肩上，眼睛闭着，睫毛上还挂着泪。我站在旁边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
突然觉得，这条短信，终于发出去了。
可心里空落落的。
我妈没回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等了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没动静。
“姐。”林念睁开眼，声音哑哑的，“你妈回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我点点头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。偶尔有家属从对面病房出来，看一眼手术室，又缩回去。
时间像被拉长了。
我靠在墙上，腿有点发软。
忽然，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，口罩拉下来，脸很年轻，眼睛有点红。
林念她妈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发抖：“医生，我儿子……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林念，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谁是患者家属？”
“我们都是！”林念她妈抢着说。
医生沉默了几秒，摘下口罩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林念她妈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林念一把扶住她，眼泪哗地流下来。
“谢谢医生！谢谢！”
医生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我喊住他：“医生，那个……患者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回过头，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林浩然。”
“林浩然？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林念她妈突然僵住了。
她转头看着我，眼神不对。
“你……认识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我摇头：“不认识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林念盯着我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一条短信。
三年前，我收到过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：“姐，我是林浩然，你弟弟的同学。你妈住院了，快回来。”
我当时没信，以为是诈骗。
后来才知道，那是真的。
我妈住院那周，我没回去。
“姐？”林念的声音把我拉回来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抬头，看着她，又看着她妈。
“你儿子……是不是在三中上过学？”
她妈点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笑了笑，嘴角发苦。
“他给我发过短信。”
林念她妈愣住了。
林念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林念问。
“三年前。”我说，“他说我妈住院了，让我回去。我没信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林念她妈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林念看着我，眼睛里的泪还没干，表情却变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是因为没回那条短信，才一直不回家的？”
我没说话。
走廊里又传来轱辘声。
护士推着病床出来，床上躺着个男孩，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
林念她妈扑过去，握着男孩的手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林念站在旁边，看着我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你妈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没回我。”
“那你回去看看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眼。
还是没有新消息。
“走吧。”林念拉住我，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你弟刚出手术室……”
“有我妈在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，“他没事了。你妈呢？”
我愣住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是我妈的号码。
不是短信，是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：“请问是陈女士吗？这里是社区医院。您母亲今天下午在公园晕倒了，现在正在抢救。您方便过来一趟吗？”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林念捡起来，看了一眼，脸色白了。
“走。”她拉着我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