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字迹是我的。
可我真的不记得写过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裴衍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这封信是我亲眼看着你埋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一世。”他说,“你死前三天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死前三天?
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自己?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?”我问。
“我拦了。”他说,“你说,如果连你自己都不信自己,那就没人能帮你。”
我沉默。
真有你的。
我居然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。
信很短。
只有一行字: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你自己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信吗?”我问。
“信什么?”
“这封信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不信你,”他说,“那就没人能帮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回去慢慢想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石榴树还在摇。
风还在吹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还在树底下等着。
可我已经挖出来了。
妈的,真服了。
我到底重生了几次?
裴衍拉着我的手,往外走。
他的手很暖。
可我心里很冷。
因为那封信上说: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那我该信谁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这棵树底下,可能还埋着别的东西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再挖挖。”我说。
“挖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就是感觉,还有东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又走回去。
我蹲下,继续挖。
挖了大概一尺深。
又碰到一个东西。
硬硬的。
是个小盒子。
我把它挖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和一枚戒指。
玉佩上刻着字:裴。
戒指上刻着字:沈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定情信物。”他说,“你上一世给我的。”
“我给你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说,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,就靠这个相认。”
我低头看。
玉佩很旧。
戒指也很旧。
可上面的字很清楚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挖出来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说,要等你自己想起来。”他说,“如果提前挖出来,你就不会信了。”
我沉默。
搞毛啊。
我到底给自己埋了多少坑?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想起来了吗?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先收着。”他说,“慢慢想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玉佩和戒指收好。
跟着他往外走。
这次没回头。
可我心里还是乱。
因为那封信上说: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可这玉佩和戒指,又是我自己埋的。
那到底该信谁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这条路,越来越长了。
“裴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前,对我好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很好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会死?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
“现在?”他说,“现在我会保护好你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可我不知道,该不该信。
因为那封信上说: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可我已经开始信他了。
妈的,真服了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