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像飞一样。
我脑子里全是顾衍最后那个眼神。
城南码头。
到了地方我才发现，这地方比我想象的破。
破仓库，破渔船，连路灯都是歪的。
我下车，腿还在抖。
“老鬼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妈的，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我又喊了一声。
“谁？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的集装箱后面传出来。
我转过头，看见一个老头站在那里。
瘦，黑，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顾衍让我来的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顾衍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让你来干嘛？”
“他说你能帮我。”
老头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帮你？”他说，“我连自己都帮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男人是不是得罪人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你，”他说，“你男人让我办的事，我办不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让我送你出国。”
我愣住了。
出国？
“他说了，”老鬼继续说，“让我今晚就送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他妈不走？”他瞪着我，“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——”
“我得等他。”
老鬼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往仓库里走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仓库里面全是箱子，堆得乱七八糟。
他坐在一张破椅子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你男人欠我一条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五年前，”他吐了口烟，“要不是他，我早死了。”
我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那时候他还是组织里的人，”他说，“有一次任务，他放走了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就是他放走的那个目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日记里写的那个目标，是老鬼？
“他为了你，”老鬼说，“背叛了组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他说，“你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老鬼没说话，只是抽烟。
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飘着。
“他让我送你走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就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得等他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他答应过我的。”
老鬼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。
“你爱他？”他问。
“爱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又点了根烟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帮我什么？”
“帮你找他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“怎么找？”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在这里待着，别乱跑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老鬼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摆摆手，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仓库里，周围全是箱子。
安静得可怕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顾衍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心里越来越慌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
是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顾衍在我手上。”他说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来城南码头，三号仓库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三号仓库。
就是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