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绣睁开眼,手边是绣绷。
她愣了三秒。
这不是冷宫。
是侯府后院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照在绣了一半的牡丹上。
“小贱人,你装什么死?”
嫡姐沈明嫣一脚踹开门,冲进来就抓她头发。
沈明绣本能地抬手一挡。
右手摸到绣针。
她没多想,直接扎过去。
“啊——”沈明嫣尖叫,“你敢扎我?!”
血珠子从她掌心冒出来,滴在绣绷上。
沈明绣低头看那牡丹。
前世,她绣了三年双面绣,被嫡姐剜了眼睛,扔进冷宫等死。
现在她回来了。
“搞毛啊你!”沈明嫣甩着手,脸都白了,“娘,娘你快来!这贱人疯了!”
门外脚步声乱。
继母王氏冲进来,一看沈明嫣手上的血,当场炸了:“反了天了!沈明绣,你竟敢伤你姐姐?”
沈明绣站起来。
手里还捏着那根带血的针。
“她先动手的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但眼神不对。
王氏愣了一瞬。
这小丫头平时不是这样的。平时她只会哭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态度?”王氏指着她,“你娘死了,这府里就是我说了算!你敢拿针扎人,我这就去告诉侯爷,把你关祠堂!”
沈明绣没吭声。
她在想前世的事。
前世她娘留下的那几箱嫁妆,被王氏吞了。
她去找爹爹告状,爹爹不信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些嫁妆里有一匹云锦,是宫里赏的,王氏拿去讨好贵妃了。
“关祠堂是吧?”沈明绣突然笑了,“好啊。正好让我在祠堂里,跟我娘好好说说,她那些嫁妆都去哪了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。
沈明嫣还在那哭:“娘,她扎我!你看这血!”
“闭嘴!”王氏低喝一声。
她盯着沈明绣,眼神阴恻恻的: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
沈明绣没答。
她只是把绣针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娘的东西,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。”
王氏冷笑:“就凭你?”
“就凭我。”
沈明绣抬脚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牡丹还没绣完。
但她已经知道,这一世,她要绣什么了。
不是花。
是命。
她自己的命。
还有那些欠她的人,一个一个,还回来。
沈明嫣在后面喊:“娘,她就这么走了?她扎我!”
王氏没说话。
她看着沈明绣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这小丫头,怎么像换了个人?
沈明绣走出院子。
阳光刺眼。
她抬手遮了一下。
手还在抖。
重生这种事,她只在话本里听过。
现在轮到自己了。
卧槽,真疼。
针扎下去的时候,她自己也疼。
但心里痛快。
前世的账,从今天开始算。
她深吸一口气,往祠堂方向走。
不是去跪。
是去翻东西。
她记得前世有个匣子,藏在供桌底下。
里头有她娘留下的地契。
那是她翻盘的底牌。
祠堂门虚掩着。
她推门进去。
里面很暗。
她蹲下身,伸手往供桌底下摸。
摸到了。
一个木匣子,上面落满灰。
她正要打开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沈明绣猛地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逆着光,看不清脸。
但她认得那身黑衣。
前世,这人在战场上救过她。
镇北将军,裴衍。
他怎么在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