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分钟。
“这次,换我等你。”
搞毛啊。
我直接把书摔桌上,声音大得旁边的人抬头看我。我不管。
三天。她消失了三天。然后把所有便签收走,就留一张,写这么一句话。
什么意思?
我拿起手机,翻到苏念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三天前发的“睡了吗?”,我没回。
现在轮到我发消息了。
“你在哪。”
没回。
“图书馆四楼,老位置,你出来。”
还是没回。
我他妈直接打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挂了。
再打。
又挂。
第三遍,她接了。
“……喂。”声音哑的,像刚哭过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宿舍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着火,“你把书里东西全收走,就留一张‘我等你’,然后躲宿舍里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说: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看到那些便签,会觉得我脑子有病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继续说,声音开始抖,“我写‘好像有点喜欢你了’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写完我就后悔了。第二天我不敢去图书馆,第三天也不敢。我今天早上趁你没来,去把便签都收了,只留第一张。”
“为什么留第一张?”
“因为那张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真的觉得,我没能成为我妈期待的人。我也真的,有点喜欢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指发麻。
“那你现在下来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干嘛?”
“当面说。”
她又沉默。然后听见她深吸一口气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窗边等。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烫。
十分钟后,苏念出现在图书馆门口。她穿着那件白色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眼睛有点肿。
她走到我面前,没说话。
“你哭了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眼睛肿的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我盯着她。她低下头。
“苏念,”我说,“你写便签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会看见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让我看见吗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眼睛里有水光。
“想。”她说,声音很小,“但我怕你看了以后,觉得我矫情。”
“我不觉得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些便签,”我说,“我每一张都看了。‘对不起,我没能成为你期待的人’——我也有过这种时候。‘我想放弃了’——我考研的时候每天想一百遍。‘今天又没去上课’——我大学四年翘了半学期课。”
她笑了,眼泪跟着掉下来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不需要等我。我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我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很淡,混着阳光和旧书的味道。
她在发抖。
“你他妈到底在躲什么?”我低声说。
“怕你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抱紧我。
然后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。是一条微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“林晚让我转告你,她下个月回国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