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没三秒，我又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林霜。
是靴子踩地的声音，沉，重，像踩在我心口。
我猛地站起来，修为刚废了一半，身体发虚。
“谁？”
没人应。
脚步声停了。
就在门外。
我屏住呼吸，伸手摸到墙角一根铁棍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赵家老家主提前来了，现在就在村口。”
卧槽。
不是说明天吗？
林霜那女人刚走，这纸条是谁送的？
我推开门，走廊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搞毛啊。
我低头又看纸条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写的。
墨还没干透。
说明写的人刚走不久。
我攥紧纸条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修为废了一半，身体跟掏空似的。
现在赵家老家主来了，我拿什么打？
跑？
往哪跑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先不管纸条是谁送的，既然有人通风报信，说明村里还有人站在我这边。
但赵家老家主亲自来，肯定不是善茬。
我回到屋里，关上门，盘腿坐下。
时间不够了。
只能拼一把。
我咬紧牙关，继续运转心法。
体内那股力量像刀子一样割着经脉。
疼得我满头大汗。
但我没停。
废了，才能重生。
忽然，外面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，心跳加速。
“顾尘！”
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“我知道你在上面，下来受死！”
赵家老家主。
这么快就到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修为还剩不到三成。
站起来都费劲。
打？
打个屁。
我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窗户上。
跳窗？
二楼，摔不死。
但外面肯定有人守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上了楼梯。
我咬了咬牙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。
楼下果然站着两个人，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不是吧，前后夹击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门板在抖。
下一秒，门被一脚踹开。
一个老头站在门口，穿着黑色唐装，眼神阴冷。
“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”
我握紧铁棍，没说话。
“你杀了我儿子赵元山，今天我就让你偿命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住窗框。
“等等。”
我开口了。
“你儿子不是我杀的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。
“不是你？”
“是陈九杀的。”
“陈九？那个老头？”
“对，他假扮成我师父，其实是想夺舍我。”
老头盯着我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你可以去查，村里有人见过陈九。”
“查？我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一团黑气。
“今天你必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知道躲不过了。
那就打吧。
哪怕只剩三成修为。
我握紧铁棍，猛地往前一冲。
“找死！”
老头一掌拍过来，黑气化作利刃。
我侧身躲过，铁棍砸向他脑袋。
他抬手一挡。
“砰！”
铁棍断了。
我虎口发麻，倒退两步。
老头纹丝不动。
差距太大了。
我喘着粗气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忽然，我想到兽皮卷。
第六层心法里有一招，叫“破而后立”。
说的是修为废尽后，才能激发出真正的力量。
我现在废了一半，不知道能不能用。
但没时间犹豫了。
我闭上眼睛，按心法运转。
体内那股残余的力量开始疯狂乱窜。
疼，比刚才还疼。
我咬着牙，硬撑着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
老头又是一掌拍来。
我睁开眼，忽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热流。
不是修为。
是比修为更原始的东西。
像野兽一样。
我抬手，一拳迎上去。
“轰！”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，我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墙裂了。
我滑坐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。
老头也退了两步，脸色微变。
“你……这是什么力量？”
我咧嘴笑了。
血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“废了一半，还剩一半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再来。”
我撑着墙站起来，腿在抖，但心里忽然不慌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招有用。
只要废干净，就能彻底激活。
老头脸色阴沉，再次抬手。
这次，他掌心凝聚的黑气更浓了。
“既然你想死，我成全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准备硬接。
忽然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家主！不好了！”
有人喊。
老头皱眉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个女人，说是来找顾尘的。”
女人？
我愣了一下。
林霜？
不可能，她刚走。
老头也愣了。
“什么女人？”
“不知道，她说她叫……苏晚。”
苏晚？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个在秘境里救过我的女人？
她怎么来了？
老头回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认识？”
我没说话。
但心里忽然有了底气。
不管苏晚为什么来，至少现在，我不用一个人扛了。
老头冷哼一声，转身往楼下走。
“等我收拾了她，再来收拾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修为还剩两成。
但苏晚来了。
事情，好像没那么糟了。